容涣按捺住打他两拳的冲动，说道：“……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件事的原委，不然我把你俩也撕了。”

时灵拍了拍李文书的肩膀，道：“你讲。”

李文书顿感压力山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水鬼是一种很难缠的厉鬼，阴差们都不愿处理，所以抓水鬼被列入了新人入职考核。

恰好呢……您要抓的这只水鬼跟我有渊源，我被特邀过来引导您通过入职考核。

水鬼找替身是有要求的，何明宇符合要求，被做了标记，我当时为了救他死了，但是不符合替身要求，没能让水鬼顺利投胎。

水鬼一直跟着何明宇，我为了救他，尝试了各种方式剥离水鬼的标记，比如掐他脖子……之类的，他误以为我要害他，一直躲我。

但就在刚刚，我成功把水鬼的标记剥离了，就是那团头发。呃……为了让您通过入……入职考核，我按照指令把标记放您身上了。

但您不负众望，最后把水鬼手撕了！皆大欢喜，哈哈。”

容涣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文书，沉默许久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时灵：“你们这样做有什么保护措施吗？我要是死在水鬼手里怎么办？”

“不会的，考核都是根据实力匹配的。”时灵正色道，“你先回体，我来帮你把水鬼的标记剥离了。”

李文书闻言，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水鬼非常不好根除，虽然他看似被您消灭了，但是标记还是会对您有影响。”

容涣看他俩说得怪认真，魂魄主动回了体，伸出手道：“快给我弄好。”

“好的。”时灵应了一声，拿出一枚印章，对着容涣的脑门上一按。

容涣感觉自己的脑门一热。

他额上的金印不再是简单的金色，而是多了几道红色的符文。

刚盖完戳，时灵脸色一松，狡黠道：“哈哈哈，骗你的，水鬼被你撕了，哪里还有标记。”

容涣：“……？”

时灵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章：“这是员工章，你现在被收编了，是我队里的队员了，我是你的上司哦。”

容涣：“……”

他突然抬手，朝时灵面门袭去。

可是还没碰到，就被一道金光弹开。

时灵歪了歪脑袋道：“哈哈哈，你现在伤不了我。”

……容涣再也不会相信这人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这么告诉你吧，我从商朝就开始上班了。”

闻言，容涣怒极反笑：“你这么老？怪不得是老头审美。”

时灵哼了一声：“你说谁老头审美？”

“你。”

“不跟你吵了，我们要去地府复命了。”说罢，时灵和李文书便瞬间消失了。

在容涣看不见的地方。

李文书问道：“老大，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骗住他吗？”

时灵道：“能的吧。”

“那我可以转正了吗？”

“再抓一百个鬼魂就行了。”

“……”

——

几天之后的晚上，容涣收到了何明宇发的消息：“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那天之后，何明宇被送去了医院，在时灵的暗箱操作下，他被确诊了臆想症。

一切都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时灵没再出现过，只有李文书会偶尔露个面。

容涣去赴了约。

咖啡馆里，二人面对面坐着，何明宇开口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明明跟我说你见过李文书，但是为什么又告诉我，那晚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容涣按照时灵留下的指示道：“你记混了吧，李文书的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啊。”

“是吗……”何明宇摸了摸脑袋，良久才开口，“其实，是我害死了他。”

“怎么说？”

“有些话，如果我不说，我感觉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

“那你说。”

“我说谎了……其实他原本是有救的，但我没去救他。我太害怕了，是我提议的去游泳，如果他有闪失，以后被戳脊梁骨的就是我。所以……所以我跑了，大家都以为是他自己失足落水的……”

容涣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何明宇，半晌才开口：“其实，他不怪你。”

“为什么？”

“他都豁出命救你了，肯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就没想过会活啊。”

他垂下头，几滴泪打在了桌沿上，喃喃道：“可是……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容涣伸手搭在何明宇肩上揉了揉，道：“等你以后就明白了。生死有命，他那天无论如何都会死，你只是帮他完成了一段因果。”

何明宇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泪光闪烁：“你……你是……”

把手放在别人的肩上揉，这是李文书的习惯动作！

一旁，容涣的魂魄忍不住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快从我身体里出来。”

正在用他的身体跟何明宇谈话的李文书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回体。

“我谁也不是。”容涣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起身道，“既然他想让你活，那你就好好活吧。”

留下这句话后，容涣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文书珍重地向容涣道了句谢。

自从被盖了那个戳之后，容涣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这些灵体了，跟李文书沟通起来方便了很多。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你为什么要救他？”

李文书惨然一笑：“我活着的时候过得很差，他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就这么简单。”

容涣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李文书有些受宠若惊，哈哈道：“其实还得谢谢他让我这么早死了，我发现我死了比活着过得好。”

容涣在心里默默感慨：缺爱真可怕。

第二天何明宇就休学了，容涣没有跟他再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