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二位的分享。”主持人说,“现在有十五分钟的问答时间,各位来宾可以提问。”
台下有人举手。第一个问题关于预算,阮辞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关于材料寿命,阮辞回答后,阮卿补充了关于维护的部分。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年轻女孩:“我想问阮卿老师,在保护那面粉笔墙的过程中,最触动你的是什么?”
阮卿接过话筒。她思考了几秒。
“最触动我的,是那些字迹的普通。”她说,“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就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一个女工写下‘夜班好累’,另一个画了朵小花。这些痕迹很脆弱,但很真实。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真实能被看见。”
女孩点点头,坐下了。
又回答了四五个问题,时间到了。主持人再次感谢,台下掌声持续了几秒钟。
两人走下台,回到后台。工作人员递来矿泉水:“讲得很好。”
“谢谢。”阮辞接过水。
后台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阮卿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吗?”阮辞问。
“有点。”阮卿喝了口水,“但……比想象中顺利。”
“嗯。讲得很好。”
两人在后台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收拾东西离开。走出演讲厅时,外面走廊有人围过来。
“阮老师,讲得真好。”
“那个转角模型的设计思路很特别。”
“可以交换一下名片吗?”
阮辞从容应对,交换名片,简短交谈。阮卿在旁边,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大约二十分钟后,人群才散去。
“去茶歇?”阮辞问。
“好。”
茶歇区在会场中庭,提供咖啡茶点和水果。两人取了咖啡,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感觉怎么样?”阮辞问。
“松了口气。”阮卿说,“但好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正常。等晚上安静下来,才会慢慢消化。”
正说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眼镜。
“阮辞,阮卿,你们好。”他递过名片,“我是同济大学的教授,姓陈。刚才听了你们的演讲,很受启发。”
阮辞起身握手:“陈教授,您好。”
“坐,坐。”陈教授在对面坐下,“我研究建筑保护多年,你们这个项目做得很有温度。特别是对那面粉笔墙的处理,不是简单的保存,而是转译——这个思路很好。”
“谢谢。”阮卿说。
“我明年有个研究生课程,关于建筑记忆与转译。想邀请你们来做个讲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阮辞看了阮卿一眼:“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日程。”
“当然当然。”陈教授说,“不着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决定了可以联系我。”
他又聊了几句,然后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是个机会。”阮辞说。
“嗯。”阮卿看着手里的名片,“但还要问林薇姐的意见。”
“晚上给她打电话。”
茶歇到五点结束。两人在会场又转了转,听了半场关于城市更新的讨论,然后回酒店。
回到房间,脱下西装,换上舒服的衣服。阮卿倒在床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累了吧?”阮辞坐在另一张床上。
“嗯。”阮卿看着天花板,“但……挺好的。”
手机震了。是林薇打来的。
阮辞接起,按了免提。
“讲完了?”林薇的声音传来。
“讲完了。刚回酒店。”
“怎么样?”
“还可以。有人邀请我们去学校讲座。”
“不错啊。”林薇笑了,“我就说你们没问题。阮卿呢?”
“我在。”阮卿说。
“紧张吗?”
“紧张。但讲起来就好了。”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好了。”林薇顿了顿,“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天议程。后天回来。”
“好。”
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亮起。
“晚上想吃什么?”阮辞问。
“叫客房服务吧。”阮卿说,“不想出去了。”
“好。”
阮辞打电话叫了餐。简单的炒饭和汤,二十分钟后送到。
两人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吃晚饭。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高楼林立,灯光璀璨。
“明天还有什么想听的讲座?”阮辞问。
“有个关于社区营造的。”阮卿说,“想去听听。”
“嗯。那个在上午十点。”
吃完饭,阮辞收拾餐具,阮卿去洗澡。热水冲走了疲惫,也冲走了紧张感。
洗完澡出来,阮辞已经在看明天的议程了。
“早点睡吧。”她说。
“好。”
两人各自躺下,关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光。
“阮辞。”阮卿在黑暗里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阮卿说,“带我来,陪我练习,在台上给我鼓励。”
阮辞沉默了几秒。
“是你自己讲得好。”她说。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声响。
阮卿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上台,灯光,台下的人群,阮辞站在身边。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刚刚开始。
她翻了个身,面向阮辞床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晚安。”她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