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在卧室门口停下。
“嗯?”
“谢谢你。”
“陪我准备这些。”
阮辞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神很柔和。
“该我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永远想不到那个转角的解法。”
两人对视了几秒,阮卿先移开眼睛
“晚安。”
“晚安。”
阮卿走进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阮辞的脚步声,走向厨房,清洗碗筷,关灯,走回卧室。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早上,阮卿带着整理好的提纲去工作室。小陈看见她手里的文件夹,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
“演讲提纲,下个月要去上海参加论坛。”
“哇!”
小陈眼睛一亮。
“阮总带你一起去?”
“嗯。”
“太棒了!”
小陈拍拍她的肩。
“这可是个好机会。好好准备,给咱们工作室长脸。”
上午的工作很忙碌。阮卿一边处理日常事务,一边抽空完善演讲内容。午休时间,她没去食堂,而是留在座位上改稿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阮辞发来的:
“在改稿?”
阮卿回复:
“嗯。想把那个关于光线的段落写得更生动些。”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先忙你的。”
“好。晚上回家再看。”
放下手机,阮卿继续工作。她把那天在厂房里看到的画面写下来,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切出锐利的光柱。那些光柱随着时间移动,像缓慢的时钟指针。
然后她写那些粉笔字。褪色的祝福语,稚嫩的画,关于夜班的抱怨,关于未来的期盼。每一个字迹都是一段沉默的故事,等待着被倾听。
写着写着,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她打开绘图软件,开始画一张简单的示意图,光线如何从屋顶的破洞进入,如何照在墙面上,如何在那些粉笔字迹上投下影子。
她画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林薇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画得不错。”
阮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林薇正盯着她的屏幕。
“林薇姐……”
“这个视觉化处理很好。”
林薇俯身细看。
“演讲的时候,配合这张图讲光线的变化,会很打动人。”
她直起身,看着阮卿。
“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改。”
“不用追求完美。”
“真实的情感比华丽的辞藻更有力量。就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
“好。”
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阿辞那边怎么样?她的部分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她主要讲技术实现。”
“嗯。”
林薇点点头。
“你们俩配合,我放心。”
她走后,阮卿看着屏幕上的图,心里更加坚定了。她要把这个故事讲好,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在墙上留下痕迹的女工,就为阮辞付出的那些努力。
下班时,雨又开始下了。阮卿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手机震了,是阮辞的消息:
“我到了。在门口。”
她撑开伞跑出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阮辞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累了?”阮卿问。
“有点。”阮辞启动车子,“今天开了三个会。”
“那晚上别工作了,早点休息。”
阮辞转头看她一眼。“你的稿子呢?不是说晚上要我看?”
“明天再看也行。”
“不行。”阮辞摇头,“说好的计划就要执行。”
她的语气很坚定,阮卿也就不再劝了。
到家后,阮辞换下外套就去书房打开电脑。阮卿煮了简单的晚饭,两人在书房里边吃边工作。
阮卿把下午写的稿子给阮辞看。阮辞读得很仔细,偶尔用笔做标记。
“这里,光线像时间的指针’,这个比喻很好,但可以更具体。比如‘像日晷的投影’,或者‘像老式钟表的影子’。”
阮卿点头记下。
“还有这里,关于粉笔质感的描述,可以加一句‘那种粗糙的、随时可能脱落的感觉,就像记忆本身,,脆弱,但真实’。”
她说着,在稿子旁边写下这句话。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阮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阮辞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实则细心。她会注意到每一个细节,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改完稿子已经九点了。阮辞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
“差不多了。”
“明天开始做PPT。视觉部分你来负责,文字部分我整理。”
“好。”
“还有三周时间。”
阮辞看着她。
“我们可以每周练习两次,熟悉内容和时间。”
她的计划总是这样有条不紊。阮卿点点头。
“听你的。”
阮辞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阮卿。”
她背对着阮卿。
“嗯?”
“你害怕吗?”
阮辞的声音很轻。
“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人。”
阮卿想了想。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想把这件事做好。”
阮辞转过身,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些阮卿看不懂的情绪。
“你会做得很好的,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