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绕道走。”
阮辞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
“这种天气,安全第一。”
车子拐上一条相对宽阔的主路。雨似乎又大了一些,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响声。阮辞把车速放得更慢,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阮卿。”
“嗯?”
“如果…如果雨太大回不去,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好。”
“你……会介意吗?”
“不会。”
阮卿转头看她。
“跟你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阮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但阮卿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车子继续在雨夜里缓慢行驶。经过一个路口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刹车灯,堵车了。
阮辞停下车子,看了眼导航。
“前面有事故,估计要堵一会儿。”
“没事,不急。”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包裹着,模糊而柔软。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阮辞伸手打开车载音响。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是肖邦的夜曲,缓慢,忧伤,又带着一丝温柔。
“你喜欢肖邦?”
“嗯。”
阮辞靠在椅背上。
“尤其是下雨天听,很配。”
确实很配。阮卿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疲惫感慢慢涌上来,混着车内温暖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又动了起来。睁开眼,发现堵车已经缓解了。雨也小了一些,从持续的中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快到了。”
“再坚持一下。”
“嗯。”
车子驶入小区时,已经七点多了。雨基本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只有她们,镜面墙壁映出两个湿漉漉的身影,阮辞的发梢还在滴水,阮卿的裤脚湿了一片。
“回去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你也是。”
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两人换下湿鞋,阮辞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干净的拖鞋。
“你先洗。”
“你先吧,你衣服湿得更多。”
阮辞没再推辞,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主卧浴室。不一会儿,水声响起来。
阮卿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疲惫感彻底涌上来,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窗外的滴水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了。城市在雨水的洗涤后,空气里有种清新的、潮湿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阮辞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
“我洗好了,你去吧。”
“好。”
阮卿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温热的水冲走疲惫,也冲走了雨夜的寒意。她洗得很慢,让热水充分放松僵硬的肌肉。
洗完澡出来时,阮辞已经坐在岛台边了。她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饿了吧?”
“嗯。”
阮卿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面。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灯光很暖。
“阮卿。”
“嗯?”
“今天,谢谢你等我。”
阮卿抬起头。
“应该的。”
阮辞看着她,许久,才继续说。
“我以前很讨厌下雨天。因为总是要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人等我,有人陪我回家,有人…和我一起吃面。”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面。耳根微微泛红。
阮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抖。心里那股温暖的情感又涌上来,几乎要满溢出来。
“以后,以后的每一个下雨天,我都会陪你。”
阮辞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好。”
吃完面,阮辞洗碗,阮卿擦台面。收拾妥当后,两人一起走到客厅。雨后的夜晚很安静,连远处的车声都听不见了。
“还早。”
阮辞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
“要看电影吗?”
“好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阮辞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卡萨布兰卡》。黑白画面,优雅的对白,永恒的爱情。
看到一半时,阮卿感觉到肩膀一沉。
她转过头,发现阮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流动,忽明忽暗。
阮卿没有动。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让阮辞靠着她。电影还在继续,里克对伊尔莎说。
“我们永远拥有巴黎。”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窗外的城市也显得沉静,屋里的灯光很暖。
阮卿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阮辞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辞搭在膝盖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