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害女人的青灯,是那些不入祖坟、不入族谱的女人,她们外嫁到此地,劳碌一生,却最终沦为孤魂野鬼,不愿伤害同为女性的可怜人。
水无法熄灭阴火,可水鬼钩的水可以。
所谓“水鬼”,不过是一个村落被溺死的女婴,当一个村子太过重男轻女,那种灭绝人寰的事情便会成为常态。
水浇不灭女人的怨念,但孩子可以。
她们在水中感受到了孩子们的气息,生前身不由己的可怜母亲,在死后心甘情愿散去所有怨念,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扭曲、阴暗、无法释怀。
真相永远是血淋淋的,顾怀玉讨厌这样的真相。
可他又必须揭露真相,令一切沉冤昭雪,令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面见天光。
大火熊熊燃烧,狰狞的火苗吞噬一切罪恶,大地仿佛也因此发出一声声哀鸣。
是哀伤,也是释然。
掩埋于芍药下的亡魂,在这一刻得以安息。
倏然,一大片狰狞的血色红雾蔓延,火焰犹如遇到洪水,随着血雾的蔓延寸寸熄灭。
灼热的空气骤冷,顾怀玉裹紧喜袍,手中又捏紧了那只镇魂铃。
镇魂铃仍在CD中,距离下次使用还差半分钟。
危急时刻,半分钟的时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新娘子,你在做什么?”村长踏出屋子,烧得焦黑的屋子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和那些被烧焦的村民不同,他的身上一尘不染,只有黑色唐装上的盘扣又少了一枚,原本五枚盘扣的衣服,此刻只剩下了三枚。
盘扣更红了,妖艳的颜色像暗夜里的罂粟,带着令人迷醉的致命美感。
25秒。
“我只是有点冷,烤烤火。”他胡说八道拖延着时间。
可偏偏村长不上当。他抬起手,一枚盘扣炸/开,手中已多了一条血色红绸。
那红绸似有生命,迅速缠住了顾怀玉的四肢,令他不得不暂时将镇魂铃收入系统背包。
18秒。
但情况很糟。
在手脚被缚的状态,即便CD结束,他也没办法使用镇魂铃。
最糟糕的是,那红绸在他身上蠕动着,缓缓缠裹住了他的脖子,并在逐步收紧。
村长要杀死他!
反正也是结冥婚,新娘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顾怀玉手脚奋力挣扎,红绸却越缠越紧,真是奇怪的副本,明明重男轻女到如此地步,村长使用的却是红绸这种女性化的武器。
窒/息感袭来,他的脸慢慢憋红,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在等,等一定会到来的援军。但若援军迟来,他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
小指动了动,银色尾戒吐出细小的透明丝线,在月光下犹如细闪的蛛丝。丝线很快没入两人身下的阴影中,在黑暗中彻底遁形。
他的专属异能武器——千千结。
可牵动心神,引动情绪。亦可束人手足,摧山裂石。
这是一把吃人情绪的武器,情绪越极端,千千结的力量就越强。
可偏偏,顾怀玉是个贯穿副本,精神值始终维持在30的人。
精神值不变,不代表人的情绪不变,他的情绪波动其实一向很大,喜怒相当直接,只是永远行不到极端。
他使用这把武器的下限很高,大约每次都能发挥出七成以上的力量,可他使用这把武器的上限也很低,没有足够极端的情绪支撑,他大约只能发挥到八成威力。
总体来说很平均,每次都能发挥到中上水平,可顾怀玉并不认为这适合他。如果可以,他更喜欢那种下限极低但上限极高的武器,他喜欢刺激的人生,那种波澜起伏会令他更能感受到愉悦。
丝线在黑暗中匿行,速度极快,但先一步降临的却是一道紫色的雷光。
“以光明神之名。”
雷光从天而降,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顾怀玉眯了眯眼,操纵不停,在雷劈到村长身上的同时用丝线割断红绸,迅速后跃,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半眯着双眼,远远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约莫三十几岁的陌生青年,穿着一袭白袍,手持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紫色宝石,他站在不远处一栋房子的屋顶,正举起权杖借用天地之力召唤雷霆。
不是韶明哲?顾怀玉有些惊讶。
掌心一烫,一枚铜板从他掌心飞出,并迅速与其他两枚铜板汇合,三枚铜板在半空中飞速勾画出一道纹路复杂的法阵。
“嗡——”
金色法阵成型,发出巨大的嗡鸣与威压。
“增幅,300%。”
“雷霆!”
韶明哲挥手,法阵发出刺眼的光芒,金色的增幅之力瞬间落到了召唤雷霆的青年身上。
那雷由一条紫蛇化作一条紫龙,水桶粗细的雷电朝村长兜头劈下,将村长所有的挣扎全部压制、抹杀。
顾怀玉身体后仰,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他突然歪了下头,问已经来到他身边的韶明哲:“你朋友?”
“不。”韶明哲言简意赅。
青年也收回权杖,冷冷瞥了韶明哲一眼,喝道:“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