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同村人不得参与筹备,要有戏台、酒宴,要有人照顾新人,有人在宗祠守灵,更要请专人负责做法。
因为同村人不得参与,所以“顾怀玉”去外面喊自己的同学帮忙,今日刚刚第一天。
“今年的女孩子有些少啊,只有两个。”村长唉声叹气。
“但都是精品。”
老人抬起头,眼睛小而聚光,听他这么说笑得满脸褶子:“长得倒是很漂亮,和个小妖精似的,刚进村就勾走了我们村男人们的魂儿。那个和你同一艘船过来的,你要是不留,就按老规矩办。”
“都听您的,村长。”顾怀玉乖巧点头。
从村长身边离开,顾怀玉顺着村内的土道朝任务地点走,他今晚的任务是守灵。
成为“村里人”,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帮助,甚至还多了被拆穿的风险。他刚刚什么都没问,也没阻止,若是问多了、阻止了,又会是另一种境地。
道路边缘,一簇簇芍药成堆开放,叶片绿得发黑,花更是艳丽多姿,久开不败。
现实中,很少能见到开得如此艳丽的芍药。
由于景致很美,他的“同学”正三两成群聚在一起,欣赏花卉、拍照留念。
但村里人却离得很远,他们看着拍照的人,双眼中流露出一种怪异与敬佩。
“敬佩”自然是贬义。村民看着那些人,更像是看着一只只不知死活的兔子,“佩服”着他们的无知与勇气。
顾怀玉视线扫过那些拍照的面孔,一一记在心底。
芍药花一直蔓延到宗祠前,顾怀玉远远望去,就见韶明哲与艳艳也正在观察那些花。
顾怀玉掐了一朵,借花送佛,递到了艳艳面前:“芍药开得很美,很衬你。”
艳艳没接那束花,双臂抱胸,语气冷漠:“用鲜血浇灌出的花,怎么可能长得不好。”
韶明哲双眉紧锁,阴沉着脸色压低嗓音:“我们用道具检查过,泥土下面埋着尸体。”
顾怀玉倒并不惊讶,反倒表情平淡。
花下埋尸,副本特色,他看那些村民的表情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但顾怀玉并没有丢掉花,反而将花枝别在艳艳的耳后,远远看去,那只蝴蝶发夹上的蝴蝶,倒似是被芍药所吸引,静静停靠。
他轻笑。两人擦肩时,伴随温柔嗓音的温热吐息,像一根轻盈的羽毛,轻轻擦过艳艳的耳畔:“所以说很衬你。”
艳艳脸色一变,却并没有反驳,若有所思地抬手轻抚花瓣。
宗祠的门是红木的,四米宽,三米高,足有二十厘米的厚度,推起来格外沉重。顾怀玉尝试着上手,但很快放弃,在旁边看着韶明哲和艳艳充当项羽。
“咯吱——”
沉重木轴闷闷低吟,扑面而来的是滚滚灰尘。干燥的土腥味儿混杂着木质独有的香气,吸入鼻腔时,有种物理意义上的“干涩感”与轻微的刺痒,顾怀玉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红木的、梨木的、楠木的、杉木的……材质不同的牌位在神台上摆了一排又一排,层层递高。神台最前方燃着一盏长明灯,不知已燃了多久,当灰尘散去,整个房间充斥着酥油独有的味道,焦糊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像是被烤焦的奶酪。
棺木就坐落在前堂,地上有几只经年发硬的蒲团,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许久都没人坐过。
顾怀玉在观察时,韶明哲和艳艳也在四处观察,两人都是副本老手,在整个祠堂都转了一圈,没搜集到任何信息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棺木上。
这一看可不要紧,却见顾怀玉已经推开棺木,一跃坐到棺木的边缘,半只脑袋都伸进了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