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睡不重要,”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晃动的阴影,“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抬眼时,季沉岸看见那里面藏着一条安静却汹涌的河。
“得先把你成绩搞好一点。”
季沉岸的指尖在纸条上摩挲,像要把那行字烫进指纹里。图书馆的冷气把两人的呼吸都吹成白雾。
“那我写完后怎么证明?”他看着锦泽年,像是不禁意间问出的。
“证明?”
锦泽年把橡皮屑拢成一小堆,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思考一道并不存在的附加题。
“嗯……”锦泽年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下,“我们加了微信,到时侯你给发信息,怎么样。”
季沉岸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给自己鼓劲。
“好。”他点头,声音低却清晰。
听到他的回答,锦泽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里面找到加好友的码,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季沉岸。
季沉岸的指尖悬在扫码框上方,忽然像被静电电了一下,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才把摄像头对准屏幕,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季沉岸成为进入页面,手指在上轻轻按下了好友申请。
锦泽年在手机迅速操作了一番后,把手机收回,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书架,“好友通过了。”
季沉岸低头看着屏幕上新跳出的头像,一只白色的小狗,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盯着那只白色小狗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真像。”他低声说。
“像什么?”锦泽年偏头看他。
“像你一样,干净,可爱。”季沉岸在心里默默想着。
现实他也没有说实话:“没什么,就是我说错了而已。”
锦泽年点头:“那就……今晚两点见。”
他声音低得几乎被翻书声吞没。
季沉岸点头,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你……别熬夜太晚。”
锦泽年“嗯”了一声,尾音却微微上扬,像片羽毛扫过耳廓:“你也是。”
两人同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极轻的“吱呀”声。季沉岸把纸条重新折好成方块,塞进校服口袋最里侧,拉链“哒”地一声合上,像给那句话上了锁。
锦泽年把《成绩再差也能补上来》拿起来,指尖在书脊上停顿半秒,忽然很轻地补了一句:“对了,第25题我改的那个条件,其实是我上周月考做错的同一道变形。”
他抬眼,声音像被冷气滤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你要是两点前写完……我批改你订正完,顺便把错因也发我一份。”
“你月考也会错?”季沉岸下意识反问,尾音翘得自己都心虚,毕竟年级第一的错误,听起真的很奇怪。
锦泽年垂眼笑了,睫毛在眼下扫出小片阴影:“谁规定年级第一不能错?”
季沉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行,那我今晚顺带给年级第一上个错题本。”
他把书拿好,转身往门口走,两步后又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你月考错的那一步,我可不保证自己能想得出来。”
锦泽年把书抱在怀里,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就一起想。”
他说得很轻,却像把“一起”两个字钉进了图书馆的冷气里,再也拆不开。
季沉岸愣了半秒,耳尖更红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图书馆。
青春校园,阳光正好。
季沉岸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忽然转身,又折了回去。
图书馆的门还半掩着,冷气混着纸香扑出来,像某种无声的挽留。
锦泽年还坐在刚才的座位上,背脊笔直,指尖在《成绩再差也能补上来》的封面上轻轻摩挲,像在等一个还没说出口的问题。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目光像一盏刚熄又亮的灯。
“忘东西了?”锦泽年问。
“检查一下。”季沉岸回答道。
“好。”锦泽年把书合上,指尖搭在桌沿,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