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定了闹钟,起了个大早,开车去他哥那儿。
今天是他哥和张先生要出国的日子,他要去机场送他哥。
正是上班的时间,路上有点堵,好在他走得早,慢慢悠悠开着,倒是也不急。
到了十字路口,更是堵车堵得水泄不通,林闻哲给他哥打了个电话,没等他说话,他哥就抛来一句“情况有变,不出国了,不用送我”。
林闻哲握紧了方向盘,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他哥很少这样一口气把话说完,语气也很急,像是着急挂电话似的。
“没有,计划有变,你别来接我了,我不在家,我在张先生这儿,你开车注意点儿。”
林闻远挂了电话,给想起身的张仲黎搭了把手:“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张仲黎半倚着床头,说话声透着虚,“我这模样,暂时可能出不了国了,不过你放心,我安排人去赌场交涉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把人带回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
林闻远一直守在床边站着,张仲黎笑了声:“昨晚熬一晚上没睡,还站在这儿杵着,你不累啊。回去歇着吧,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林闻远站在原地没动,张仲黎摇了摇头:“我一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我要跟他谈点事儿,你要留下就去我楼上的卧房睡一会儿,别在这儿熬着了。”
没过多久,客人来了,林闻远自己上了楼,坐在卧房的床上发呆。
他掏出手机,想给他二叔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计划有变,想了想,又怕他二叔不放心,再跑到张先生这儿闹,再吵到张先生。
医生说张先生需要静养。
如果昨晚张先生病发的时候,他不是恰好在这儿,他还不相信他之前说的那番话。
之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才离开了几年,怎么会生病。
他恍惚想起,之前张仲黎跟他提过,他出国是为了治病,那样说来,张仲黎不联系他的那段时间,都是在国外养病吗,他之前怎么就一点端倪也没察觉呢?
他回忆起张仲黎出国前的那段时间,因为知道林嘉伟要跟张先生联姻,因为他二叔那一跪,他尽可能减少了跟张仲黎见面的次数,即便是见面,也只是跟他请教生意。
他记得,那时候见张仲黎咳过两次,他碍于身份,连关心都没能说出口。
他没有资格,那时他以为,张仲黎对他跟旁人不同,只是因为他是个好学又听话的晚辈。
现在想来,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张仲黎带着医生进来,轻叹道:“就知道你没睡,让医生给你打一针助眠的药吧,你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我不打。”林闻远拒绝,“客人呢?”
“楼下呢,”张仲黎起身,“一会儿客人走了,我让人在我屋添张床,你吃完午饭,跟我一起午睡。”
张仲黎前脚刚离开,后脚王嫂就端着点心进来了。
“林先生,您先吃点东西吧。”
林闻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老老实实帮着王嫂打开了小饭桌:“王嫂,您给张先生做饭,做了多久了啊。”
王嫂把点心摆好,手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了下:“好些年了,我之前是给张先生的爷爷,张老爷子做饭的,张先生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菜,后来老爷子不在了,张先生去国外养病,就把我叫过去了。”
“他……他在国外这几年……”
“林先生,张先生的私事,我们做下人的,是不能跟外人说的。不过,如果你是担心先生的病,想打探病情,那我可以告诉你。”
“……不过您也别担心,昨晚病发虽然看着挺严重的,但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多谢。”
王嫂退到门外:“我去门外等着,您吃完叫我,我过来收。”
*
“蔺总,”马屿远远地迎上来,“你可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蔺潮下意识往林闻哲电脑桌那看了一眼,电脑开着,旁边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估计是写困了,写睡着了。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老板衣服落我那了,我给他送过来。”
“老……”
“让他睡吧,给我来杯咖啡,打包带走。”
店员做咖啡的工夫,马屿打量了蔺潮一眼,以往他来,都是西装革履,全身上下都写着“名贵”,今天的风格却很不一样。
他穿着长款卡其色风衣,里面简单搭了一条阔腿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的没有任何图案的浅蓝色休闲衬衫,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还戴着墨镜,看起来简直像是模特炸街。
那张脸也是,典型的建模脸,虽然嘴角又添了新伤,但完全不影响英俊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