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潮又继续喝他的酒,门铃声没再响,却响起了按门锁键的声音。
蔺潮下意识起身,本能往门口走。
知道他家门锁密码的,除了程业和家里人,只有打扫阿姨和林闻哲,打扫阿姨不可能这个时间过来。
林闻哲看到程业时勉强挤出来的那抹笑容在程业关上门的一瞬间僵在脸上,什么情况?
程业在这儿,还把门关上了。
他是不是应该识趣一点,直接走,不打扰他们。
可至少得把手上两袋子沉甸甸的吃的给他留下。
程业不给他开门,他只能放下一个袋子,自己输入密码。
刚输没几个数,门突然打开了。
“你……你怎么来了?”
蔺潮没穿西装外套,身上领带扯得松散,胸口的衬衫湿了大片,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酒味儿,发型也不似以往那么精致,看着有些凌乱。
蔺潮见他半天没反应,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自嘲道:“是我又看错了吗。”
程业瞥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一下把蔺潮按在墙上,用力往他嘴角上打了一拳,双目赤红:“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你放手!”
冲突来得太突然,林闻哲来不及反应,立马上前抱住程业拼命把他往后拽。
这一声把眼神有些迷离的蔺潮喊醒了,嘴角的痛觉后知后觉漫上来,他甚至顾不上擦一下嘴角,忙上前把两人分开。
程业恨不得跟林闻哲打一架,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动了林闻哲,蔺潮真的会生气。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了。
他大步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出了门,临走时还不消气,狠狠往林闻哲掉在地上的袋子上踹了一脚,袋子里的吃的被他踢得七零八落,林闻哲出门把东西收好,拿进来放好,仔细看了眼蔺潮嘴角上的伤。
林闻哲看着他旧伤刚好又添新伤的嘴角,蹙眉道:“给你上点药?”
“不用,没事,你怎么来了?”
林闻哲没回他,反问道:“怎么跟程业吵起来了?”
“没吵,你不是去跟段熙吃饭了吗。”
蔺潮的模样跟平时比起来,看着颇有些狼狈,但身材和模样摆在那,再怎么狼狈不堪,也掩不住英俊的长相。
嘴角上的伤,也被这张脸衬得更好看了,看着有种破碎的战损感:“不喜欢吃那家,想找你吃火锅,你吃饭了吗?”
“没。”
“空着肚子喝酒,你胃不要了?”林闻哲蹙眉,看着他走路都有些踉跄的模样,无奈摇头,“你去歇会儿,我弄好了喊你。”
“我帮你洗菜。”
“你站都站不稳。”
“能站稳。”
“不用你。”
蔺潮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那我先去洗个澡。”
“别洗了,别摔了。”
“那我去换衣服。”他说完,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很多食材,他俩一顿吃不完,“下次来别买这么多东西,拎着沉,或者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林闻哲洗着菜,耳朵竖起来,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怕蔺潮站不稳摔了,更怕蔺潮胃不舒服。
他把买好的火锅底料扔进柜子里,用食材里的菌菇打底,熬了一锅清汤。
“怎么不放底料?”
蔺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闻哲专注切菜,没看他:“你那嘴能吃辣的?”
蔺潮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鸳鸯锅:“用这个。”
林闻哲喜辣,不爱吃那种清汤寡水的。
“我去收拾下茶几。”
“不用,我一会儿收拾吧,”他看了眼蔺潮的胃,“胃有没有不舒服?”
“没。”
时隔两年,两人再一次坐在一起吃上了火锅。
林闻哲觉得这场景温馨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够我吃了,你往你那下。”
林闻哲回过神,才发现他把爱吃的虾滑都下到蔺潮那边了。
蔺潮喜欢吃的东西他都下了,那边菌菇锅的汤底都要冒出来了,他这边还什么都没下。
“你喝酒吗?”蔺潮突然问他,林闻哲摇头,蔺潮又说,“是我自己酿的樱桃酒,不过用的樱桃,不是奶奶家的野樱桃。”
“也行,我去拿吧。”
他回想起蔺潮在咖啡店里说的话,蔺潮说他偏心段熙,可他跟段熙一起吃饭的时候,从不会照顾段熙照顾到把自己都忘了的程度。
他会跟蔺潮用同一个勺子吃冰淇淋,但不会跟段熙用一个,他会偷偷跑到蔺潮家里,却不会偷偷跑到段熙家,他会迷恋蔺潮睡过的床,却从不会干出跑到段熙睡过的床上睡觉的事。
他其实从没有骗过蔺潮。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小了,会被眼前的细节蒙蔽。
他从不愿把段熙和蔺潮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去比较什么,因为他清楚,蔺潮在他心里,就是最特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