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归珩匆匆忙忙塞了两口饭，心想同样是看对方不顺眼，程业的心态可跟林闻哲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有蔺潮拦着，恐怕程业早跟林闻哲动手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林闻哲看着懵懵懂懂的，想事儿想得倒挺通透。大：概是他那长相太具迷惑性，太显小，所以才给了他一种林闻哲什么也不懂的错觉。

林闻哲的长相，可以说是西方骨相和顶级的东方美学的完美结合。

他以前从没见到，也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长成这般魅惑人的模样。

林闻哲一边等着杜归珩吃饭，一边在手机上码字。

偶尔抬头看一眼杜归珩，心里惊叹他的吃饭速度，但惊叹只是一瞬，他很快理解了杜归珩，大概是职业使然，不能在吃饭上耽误太多时间。

真是个令人敬畏的、辛苦的职业。

“在跟人聊天？”

“没，”林闻哲扫了一眼他的餐盘，吃完了，而且吃得很干净，“杜医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给，我去送餐盘。”

他说着，顺手把林闻哲的空餐盘拿走，林闻哲有些不好意思，他指指手机道：“你不是，一直好奇蔺潮住院的事吗，那是蔺潮住院的视频，你看吧。”

林闻哲扭头拿过手机。

眼底的期待感转瞬即逝，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吞噬。

他手指放在屏幕的播放键上面，犹豫半晌。

以前他做梦都想知道，有关于蔺潮住院时的情况，眼下真有机会看了，他却有些不敢看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血腥可怖的画面。

再睁眼时，还是颤着手，轻轻点开了视频。

但还好，视频里的蔺潮，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额上还是缠着一圈纱布，他靠坐在病床头，正扭头看着隔壁病床，隔壁病床来了几个家属看望病人，场面十分温馨。

而蔺潮这边，却是孤零零一个人。

镜头一闪，又重新从隔壁病床定格到蔺潮脸上，年轻的女护士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身上还疼吗？”

镜头里的人摇了摇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孤独落寞，林闻哲突然觉得心被刺了一下。

护士又问他：“程先生让我问下，你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蔺潮的视线仍旧望着隔壁，林闻哲从他的故作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林闻哲心底一酸，画面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往右滑了两下，滑不动，视频结束了。

很短，只有短短十几秒钟。

他把进度条拉回去，用0.5倍速又看了一遍。

在护士把镜头从隔壁病床拉回到蔺潮脸上的瞬间，他恍惚间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把进度条又往回调了点，切换成0.25倍速，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每一个画面，直到视频慢放到蔺潮的手，他迅速点了暂停，放大了画面。

蔺潮的手攥成了拳，一个被攥拳动作捏变了形的东西从他指缝里露出一点边，很小很小的一点儿，大概连一毫米都不到，林闻哲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仅凭那不到一毫米的边缘，实在很难辨别出什么。

他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是因为那露出的一毫米的东西的颜色，是血红色。

上面染的，大概都是蔺潮的血。

杜归珩看着林闻哲的脸色，心里不禁有些后悔。

他似乎看轻了林闻哲对蔺潮的感情。

视频里的蔺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出院了，看着没那么惨，所以他才给林闻哲看的，就是想让林闻哲了解下，不要对这件事有那么深的执念。

但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弄巧成拙了。

杜归珩抽回手机，林闻哲还保持着刚刚看视频的姿势，良久才回过神来：“可以给我发一份儿吗？”

咖啡馆窗边，阳光正足。

一只猫咪懒洋洋趴在林闻哲胳膊上，睡得正香，饶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能把它吵醒。

“一杯美式。”

林闻哲闻声抬头，循声望去，却听来人惊叹一声：“速度挺快啊。”

“我离得近。”

林闻哲合电脑的动作吵醒了猫咪，猫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沈裕度一眼，大概是觉得眼生，悄咪咪往后退了退，跳到林闻哲腿上。

沈裕度毫不客气往那一坐：“我看啊，你这咖啡馆也别叫‘六便士’了，直接换个名，改成猫咖算了，我看现在猫咖挺赚钱的，到时候再弄点书什么的，格调一下就上来了。”

林闻哲摸着小猫，笑问他：“你怎么有空找我了，该不会是特意来教我做生意的吧。”

“我才没那么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