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归珩把老奶奶推回去的工夫,林闻哲回楼上换了身衣服。
杜归珩找了一家西餐厅,就在医院旁边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闻哲点完餐,抬头对上杜归珩打量的眼神。
杜归珩:“我好像,见过你。”
“啊?”林闻哲被他搞蒙了,他们之前不是已经见过好多次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容易让人误解,杜归珩改口说:“不是现在,是之前,我想想。”
杜归珩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喝酒,就直接点了两杯橙汁。
林闻哲喝着橙汁,看着杜归珩认真回想的模样,就在一旁安静等着,偶尔抬头看看外面,或者看两眼手机。
“我想起来了,”杜归珩茫然的瞳孔中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林闻哲,我之前确实见过你,你穿的就是这身衣裳,在二院。”
那时他刚做完一台手术,正想抽空去看看二次住院的蔺潮,就看到护工拿着几个保温桶回来了,而护工身后不远,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的林闻哲。
如果他当时再早一点过去,哪怕只是扫一眼正脸,他也能认出蔺潮第一次住院时手机屏幕上的人。
但很可惜,他那次和林闻哲错过了。
之后他被派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也就没再关注过蔺潮这边的情况。
杜归珩说完,笑着说:“我说后来,蔺潮怎么给我发消息说食堂伙食变好了,是你做的吧。”
“嗯。”
林闻哲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冥冥之中,他和杜归珩竟有过“一面之缘”。
“杜医生,关于我的事,你能不能别跟蔺潮说。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可能有些……”
“可以。”
杜归珩一扫过往的偏见。
蔺潮第二次生病住院时,情况不严重,林闻哲在那种情况下还关心着蔺潮的饮食,特意做饭往医院送,已经很有心了。
或许,程业和林闻哲之间有一些误会也说不定。
他能感觉到,林闻哲心里其实是很在乎蔺潮的。
林闻哲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惊诧:“怎么,没想到我会答应?”
“嗯,”林闻哲又喝了口橙汁,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觉得,杜医生对我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太快了。”
“你知道程业吧。”杜归珩十指交握,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很放松的模样,“蔺潮第一次住院时,程业他……对你有一点误会,再加上,你一直没来看过蔺潮,所以我刚开始对你印象不太好。”
“这样啊。”服务员把餐上完,林闻哲才问他,“可牛排自助店到医院食堂,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杜医生的印象,是因为什么变的?”
杜归珩反应极快:“因为那杯咖啡。”
林闻哲不太相信:“只是因为一杯咖啡?那杜医生也太好收买了。”
杜归珩笑着,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我说的不是你给我买的,是你自己手里拿的那杯。”
林闻哲眼角微眯,瞧见杜归珩笑着看他,继续说道:“有的时候,下意识的小细节比刻意表现出来的东西更真实一些。”
林闻哲没听懂,显然,杜归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当时手里留着自己喝的咖啡,和蔺潮喜欢喝的是一样的,我当时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就连加糖加奶这种具体的小细节都是一样的。”
“你能这么了解他,心里肯定是把他当成很重要的朋友的。”
是吗?
一样吗?
林闻哲坐在咖啡店里,摸着桌上正懒洋洋反过来晒肚皮的小花猫。
杜归珩为什么说蔺潮喜欢那款咖啡,蔺潮他明明,不喜欢喝咖啡,又何来小细节都一样这一说。
难道……
总该不会是,蔺潮记住了他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买咖啡,被杜归珩无意间记下了?
又或者,是杜归珩对他撒谎了。
这种可能性倒不是很大,杜归珩在自助餐厅对他那不冷不热的态度,一看就是很直白的人,而且他也没什么骗他的必要。
“马屿,”林闻哲合上电脑,走到前台,“你给蔺潮发个消息,就说,店里搞活动,送咖啡,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
马屿笑笑,照着自己老板的说法给蔺潮发了消息。
过了一会儿,蔺潮问,什么活动?
马屿十分诚恳地回复他说,只针对您这样的优质金主爸爸的活动。
蔺潮回复他说,你是店长,你推荐一款吧。
马屿回复,蔺总您自己挑。
林闻哲接过马屿手机的一瞬间,看到金主爸爸时,好不容易才忘记的浴室play又浮现在眼前。
“不要叫他金主爸爸。”
“明白了老板,这样是不是等于变相给他抬辈分了。”
林闻哲:“……”
划到最下面时,林闻哲把手机还给他。
跟他喜欢喝的,一模一样。
不是杜归珩说谎。
林闻哲心底突然就觉得有些乱,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蔺潮了。
明明不爱喝咖啡,为什么非要买咖啡喝,明明不爱看小说,为什么又开始看小说了,看也就算了,还专门挑不该看的看。
后面做咖啡的空隙,马屿挑了张漂亮的卡片过来:“老板,你给写句祝福语吧,上次你忘记给蔺总写了,蔺总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了。”
“谁说是忘了,我那是故意的。”
马屿张大了嘴巴,林闻哲闷声接过笔:“他不是嫌我字写得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