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正愁没从程业那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段熙的报信微信就发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才下午两点多,蔺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约莫三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
做工精致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特殊沉稳的声响。
脚步声渐近,萦绕在鼻尖那一抹若有似无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蔺潮又给他带花了。
“途经这儿,看附近有家不错的花店,就随口让店员包了一束,配色很漂亮,你应该会喜欢。”
蔺潮把那一大束花放好,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人,勾唇暗笑,从花束中抽出一支红玫瑰。
“你闻。”
语毕,林闻哲鼻尖一痒,一股浓烈的玫瑰香顺着鼻尖涌入鼻腔。
似乎是蔺潮没拿稳,玫瑰那绸缎般的花瓣在他鼻尖上轻蹭了两下,弄得他忍不住想打喷嚏。
花瓣上像是喷过水,被无意间蹭到的地方湿湿的,像是留下了水痕。
又湿又痒,有些难受。
他强忍着痒意,强行转移注意力,鼻尖上却又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修长的手指在他鼻尖上来回刮蹭了几下,那抹潮湿感被温热的体温带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花瓣轻蹭更痒的痒意。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而后是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像是在检讨,检讨中又暗藏着几分得意:“是不是弄痒你了。”
知道还弄,哼。
可惜蔺潮听不到他的心声,仍自顾自笑着,像是心情不错:“好了,我去忙了,晚点过来。”
林闻哲起身下床,看着刚出医院大楼往外走的蔺潮,手指轻轻摸了下鼻尖,那里依旧痒痒的。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林闻哲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图片。
蔺潮受伤的时候,身边有人照顾吗。
他哥知道蔺潮受伤的事吗?
*
马屿不知道段熙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傍晚照旧来给他送饭。
不巧刚来,又在医院门口撞见了蔺潮。
“哈,蔺总也在啊。”马屿笑着,客套了一句。
“在等人。”
他嘴上敷衍应着,目光落在马屿怀中捧着的保温桶上,眸色专注又认真。
什么“觉得段少跟老板关系好”都是假话,如果没有林闻哲的安排,马屿一个店长,为什么要每天按时过来给段熙送饭。
林闻哲明明醒着,他生病住在老宅那几天,林闻哲却没让马屿给他送过一次饭。
一次都没有。
马屿注意到他的视线,心想人长得帅,果然是看狗都深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着保温桶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马屿:“那蔺总忙,我先上去啦。”
“嗯。”
那边段熙正缠着杜归珩,要请杜归珩吃饭。
杜归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作为一名医生来讲,很是尽职尽责,段熙心怀感激,想着临出院之前请他吃一顿饭。
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撞见了来送饭的马屿。
“你吃你男朋友送的吧。”杜归珩转身往楼梯口走。
段熙愣了两秒,跟马屿解释了一下,说以后不用送了,然后立马小跑着追上了刚下楼梯的杜归珩。
“杜医生,你误会了,马屿只是我朋友而已,你就让我请一回客吧。”
杜归珩看了他一眼,淡声拒绝:“今天不行,我约人了。”
杜归珩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穿上挂在挂衣架上的灰色西装,转头一看,段熙还等在门外。
这边蔺潮刚点了一支烟,就见刚进去不久的马屿又急急匆匆拎着保温桶出来了。
“蔺总。”
“他不吃?”蔺潮视线落在那保温桶上,马屿简单解释两句,蔺潮吐出一口烟,“我能看看,送的是什么吗?”
马屿虽然不理解,蔺潮为什么会对一份外卖这么感兴趣,但还是打开保温桶,认真解释:“是在芙蓉园点的几道菜。”
佛跳墙,剁椒鱼头,凉拌笋丝,还有饭后甜点。
准备得倒是齐全。
蔺潮别开眼,低下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蔺潮。”
蔺潮熄了烟,转头看着大步从医院里出来的杜归珩,和杜归珩身后的段熙。
杜归珩笑问:“带个人一起,介意吗?”
蔺潮轻瞟段熙。
段熙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爽。
可蔺潮能在他打完崔航之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说明他这人是不计前嫌,不记仇的,所以即便心底不爽,面上应该也会给他个面子。
可没想到,下一秒,段熙就打脸了。
“介意。”
段熙微微眯起眼睛,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林闻哲还说他大度,他到底哪里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