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漂亮的姑娘？”坐在林闻远对面的张仲黎坐正了身子，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

“不知道是哪家的仙女，能入的了林总的眼，我倒是有点好奇，能不能改日带我认识认识？”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后天吧，明天有……”他瞥了眼林闻远，眸底多了几分笑意，“生意要谈。”

“知道了严医生。”

电话挂断，林闻远问他：“上次的医生？”

“嗯，催我体检呢。”

林闻远没多管：“合作的事不急，你要是赶时间，就得以后再说吧。”

“就今天谈吧，我合同都带来了，以后还要忙别的事呢。”

也是，张仲黎是谁。

想当年，他在大学听了张仲黎的讲座，光是想要请教几个问题，都挤不到他面前，更何况是约人见面。

张仲黎这样的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生意聊完，林闻远草草签了个字，张仲黎看着他，笑问：“前面的合同不仔细看看就敢签字，是你的戒备一向这么低，还是相信我？”

林闻远放下笔，面无波澜道：“你不会坑你教过的学生。”

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拉回了刚认识时，一个请教前辈问题的学生，一个好心教晚辈的商人。

“小远。”

张仲黎叫住了起身要走的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跟林嘉伟离婚的时候，不巧曾听到过他打电话，他在说什么打钱。”

张仲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当时对他厌恶至极，走得太快，没听到后半截。”

“现在想起来，我认为，不排除林嘉伟在国内还有债务的可能性。”

他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道：“这次赌场的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帮忙，但是小远，我要提醒你，有些人是无底洞，即便是亲戚，也没有一帮到底的道理。”

“以林嘉伟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便你和小哲帮了他，他弄不好也会反咬你们一口。”

“我知道，谢谢张先生提醒。”

当年林嘉伟是如何凭一张嘴调动民愤、引导舆情的，林闻远记得清清楚楚。

他自然也没那么闲，打算一管到底。

只是这次人命关天，他不忍他叔叔晚年丧子。况且，如果他不帮忙，他叔叔肯定要找到他爸妈那儿，他不想给自己爸妈添堵。

等林嘉伟回了国，他爸自然会管住他。

即便是他想作死，也由不得他。

*

吃完饭，林闻哲去给林闻远挑礼物，明天是他哥生日。

他看好了一家店的新款领带，觉得那条领带会是他哥喜欢的款式，结果一问，店员说那款领带只有一条，限定款，并且已经卖了。

“真不巧，那条领带昨天被人买走了，”女服务生将他引到一旁，“这边的这几条也不错，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我帮您试戴一下。”

话刚说完，那女店员的手机来了条消息。

林闻哲无意间瞥到了她的屏保，屏保上是女店员和她年迈的母亲。

女店员没回消息，又重新面带笑容看着他，轻声问：“要看看么，店里最近上了好多新款，有几款比较适合您的。”

林闻哲点头，温和笑道：“帮我挑两套西装，再搭两条领带吧。”

女店员按照林闻哲给的尺码，给他挑了两套，手机又响了，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店长和监控摄像头，再次按灭了手机。

林闻哲走进换衣间，在里面喊她：“进来帮我拿一下。”

女店员迟疑一瞬，跟了进去。

林闻哲看了眼西装的尺码，段熙应该能穿：“我出去接下我朋友，五分钟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换衣间里没有监控，没人监督，女店员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给她妈妈回消息。

林闻哲把正在吃甜品等他的段熙拉过来，让段熙看了一眼，问他喜欢哪个，段熙诧异道：“给我买，不是给你哥挑礼物么？”

“给你的。”

“成年人不做选择，两个都喜欢。”段熙也不跟他客气。

林闻哲转头看着女店员，笑容温和：“那麻烦把这两套衣服，加那两条领带一起包起来。”

付完款，女店员把打包好的衣服递过来，林闻哲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那款领带，也是你卖的吗？”

女店员点头。

林闻哲又问：“方不方便说一下，那个顾客长什么样子？”

店员本不该暴露顾客的隐私，但女店员十分确定，眼前的顾客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于是简单提了一嘴：“是一个姓蔺的先生，跟您一样，奔着那条领带来的，眼光很好。”

不出所料。

与其说蔺潮的眼光跟他一样，倒不如说，蔺潮跟他一样，清楚他哥的喜好。

他跟蔺潮，已经有三年没有给彼此过过生日了，但每年他哥的生日，蔺潮都会精心给他哥准备礼物，空出时间。

如果不是这次赶上他出差，林闻哲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出来给他哥买礼物。

“是你专业，介绍的好。”

段熙在一旁，捧着奶茶，看着林闻哲跟店员“商业互吹”，心里却在想蔺潮。

哼。

蔺潮竟然连选东西的眼光都跟林闻哲一模一样，不，肯定只是巧合，他们不可能这么默契。

他就不信，他没有一点比得上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