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恭恭敬敬递上一个荷包,里面是十两的银票,韩木匠是刘满仓送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江望舒准备了年糕,九层米糕和新鲜的肉脯干给韩师傅带回去。
“这么多东西,江娘子我在这里几天活没干多少,倒是好菜好肉吃胖了一些,怎么能拿你这么多东西,你已经给过工钱了。”
“韩师傅,都是一些我自己做的吃食,您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两人推拒一番,韩师傅在她的坚持下收下了这些东西。
趁着这个空档江望舒回了县城的小院一趟,也给陈文和陈武带了一些吃食,陈武在书塾住了没两天就被陈文接回家。
阿静在乡下,靳誉就跟着陈文一起住进小院,大半个月没人拘束,他想回去看看陈武究竟野成什么样了。
推开院门,望着一尘不染的院子,江望舒点了点头,这帮小子没让她失望,只是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人盯着的感觉。
她把给孩子们准备的吃食放在灶房的吊篮里,又检查了柴房和仓房。
果然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大半个月家里的存粮就被三个小子吃掉许多。
她在仓房看到一袋子没磨的麦子,现在天气还没热起来,可以做一些麦芽糖,让他们带着吃不容易饿。
江望舒在仓房翻翻捡捡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无生息地出了陈家小院,那是靳誉身边的人在送信给靳誉时恰巧碰到江望舒回家。
麦芽糖做好要几天,她把那袋麦子拿好,去陈武的书塾告诉了他一声,回村里去了。
做麦芽糖关键在于麦芽汁要发酵好,她把麦子泡好放在水缸里用稻草遮蔽保温。
每天淋水清洗,三天后麦芽就发好了。
麦芽发好后江望舒蒸了一糯米饭,她控制着火候,把糯米饭蒸得软烂,糯米和麦粒的比例大约是一斤麦子五斤糯米,她用四斤麦子做麦芽,蒸了二十斤糯米。
全程要用无油干净的容器。
糯米蒸好后摊开放凉到不烫手,把糯米饭和剁好的麦芽混合,装在干净的大缸里抹平,中间用木棒杵一个洞,盖上簸箕等待发酵。
天气还没回暖,她把发酵缸用稻草包裹好,发酵了一天一夜后甜甜的麦芽香气从缸里透出来,打开簸箕糖水已经渗到中间的圆洞里。
江望舒用干净的木勺舀了一点品尝,甜味足够,糯米糖化也足够,米粒已经变软。
接下来是过滤糖水汁和洗糖、熬糖。熬糖是一个费时费力的的活计,火候由陈静掌握,江望舒趁着这个空档削了一批竹棒,准备做一些棒棒糖。
经过几个时辰的熬糖,糖汁渐渐变成漂亮的琥珀色,冒着泡泡,江望舒用筷子挑了几滴到凉水里,只见糖汁快速凝而不化。
“阿静,可以把柴火撤掉了。”
起锅出糖,然后是甩糖,拉糖。把糖拉成长条状是糖葱。分成圆圆的糖块,则是江望舒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块。
剩下的糖用坛子装好,可以泡水也能做糖画和棒棒糖。
陈静看着各种形态的糖葱阿姆手中变戏法一样出来,顿时大为惊叹。
“阿姆,好香。没想到这饴糖还能做成各种形态的糖。”
“你忘了,我们过年吃的花生糖,米花糖也是用饴糖做的,只是阿姆年前太忙了,都是直接买的饴糖加工的。”
“阿姆,那我可以和您学做制糖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要是想学我就教。”
她看着孩子眼里的光芒突然就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这几年阿静是一个很好的帮手,每次教她新知识江望舒心里都无比自豪。
陈静沉稳、聪慧、一点就透。在这个家里不起眼,表面上她没有陈文作为大哥的压力,也不像陈武那样跳脱,但是她妥帖、负责、细心。
江望舒眼里渐渐漫上心疼,她终归只是这吃人的封建等级社会里的一名普通人,她看着陈静长开的眉眼,担忧越来越盛,只怕自己护不住这样的明珠。
她理了理孩子额角的碎发,语重心长。
“只是你要知道藏拙。有些东西,我们会只能是自己会,拿出来不一定守得住。阿姆希望你好好学本事,学得本事越多越能护住自己,女子在这个世道……太难了……”
在没有对应的能力之前,教会她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思想只会让孩子更加痛苦。
江望舒会在平时教导孩子之时埋下种子,只愿有一天这种子能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而现在,她需要保护尚是种子的他们,让他们能顺利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