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刚想说什么,不料穆君铭突然凑近,指尖掐着他的下颚,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吻住了他,堵住了他刚想张口的嘴。
方怜舟吓了一跳,下一秒,他几乎完全被穆君铭倾身压倒在那张深红色丝绒沙发床上,毫无反抗之力。
穆君铭一反平常的温柔,亲得很凶,像鬣狗一样用力啃咬着方怜舟柔软温热的红唇,尖锐的犬牙狠狠地划破了唇角薄弱的肌肤。
男人充满荷尔蒙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混杂着酒店房间里过分浓重的玫瑰香熏味。
方怜舟的气息逐渐不稳。
“唔……等、等等等等……”
穆君铭隐约听见方怜舟好像在嘀嘀咕咕小声叫唤着什么,声线紧张得直颤,整个人也抖得很厉害。
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无力地轻搭在男人像山一样宽阔的后背,隔着衬衫,挠出了一道长长的、委屈的红痕。
穆君铭正在兴头上,原本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方怜舟,然而当他睁开眼时,却看见方怜舟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抹刺眼的鲜血。
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愣了一下,立刻恢复了神智,放开了他。
“宝宝,你……”
方怜舟顾不上说话,他猛然推开了压在身前的穆君铭,直冲向一旁的浴室,双膝跪在冷硬的白瓷地上,对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呕——”
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方怜舟就因为晕机很不舒服了。现在酒店里香氛气味太浓,刺激得他头晕脑胀,脑袋和胃都痛得厉害。
穆君铭这一突如其来的深吻,几乎剥夺了他身边所有的氧气,他真的快受不了了。但凡再晚一会儿,他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穆君铭整个人都傻了,听着方怜舟在浴室里的剧烈动静,表情也慢慢变得很难看。
什么情况?
方怜舟不过是和他接了个吻,就被他亲吐了?
他有那么恶心吗?
穆君铭屈膝半跪在沙发床上,保持这个姿势静止了许久,心情一时难以言喻。
这恐怕是这个情场浪子第一次如此怀疑自己在情人面前的魅力。
半晌,方怜舟终于吐完,狼狈地泼了两把水漱口,从浴室里晃悠悠出来了。
“对、对不起,君铭哥……”方怜舟像只落了水的小老鼠,灰溜溜低着头,满是愧疚地解释道,“我有点难受,飞机太晃了。”
穆君铭顿了良久,才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没事,宝宝,是我一时激动,做得太过火了。”
他歪头,故作自然地揉了揉脖子,关切道:“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买药?”
方怜舟窘迫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穆君铭缓缓地起身,随手抓了把头发,神色还是不太淡定,“我去冲个澡,咳,有点累。”
穆君铭走过去,飞快地亲了亲方怜舟被水沾湿的额角,然后就去洗澡了。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打破了房间压抑已久的寂静。
方怜舟坐在床边,神情尴尬,不知所措地低头绞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既难受又懊悔。
他万分羞恼地责问自己,早不吐晚不吐,为什么偏偏在穆君铭亲他的时候吐呢?这肯定会让穆君铭误会自己不想跟他亲近,或者是不喜欢他。
旅行才刚开始,就发生了这么让人难堪的事……
怎么办。
君铭哥,会不会生气了?
方怜舟低头叹气,郁闷地把脸深深埋进了酒店的羽毛枕头里。
-
“嘀。”
“嘀嗒。”
水珠落地的声音。
夜色渐浓,满是模糊水汽的浴室镜子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高大俊美的人影。
穆远晟洗完了澡,头发还半湿着,身上套着一件浴袍,胸口处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肌肉。
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把头发,侧身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进c站看了一眼。
方怜舟的c站主页背景图是一丛带着雨露的小草,色调是朦朦胧胧的浅青色,乍一看有点老式,像是互联网十几年前的风格,但是看多了,就让人觉得特别清新可爱,像他本人一样纯净,又充满坚韧鲜活的生命力。
这几天在穆君铭身边,他显然都不会直播了。穆远晟顺手在他主页的粉丝团签了一下到,就放下了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这家度假酒店的隔音效果不算很好,穆远晟能够听到一些附近房间传来的声音。
起初是低沉的说话声,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渐渐化为了细微的,柔腻的轻喘。
穆远晟无意细听,但那丝丝缕缕的情音还是隔着一堵墙十分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很难分辨声音来自的方向。可能是楼上,可能是楼下,也可能是隔壁8909那对新入住的年轻情侣。
又或者……
穆远晟的眼皮不动声色地跳了一下,深沉幽暗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手臂上的一根青筋却突然暴了起来。
这细如蚊蚋的声音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
今天晚上,穆君铭和方怜舟睡在一起。
他们这时都会干些什么?抱在一起看电视?在柔软的大床上你侬我侬地玩飞行棋?
穆远晟太清楚穆君铭的性子了,他根本是个由下半身思考的无脑生物,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无论他平时在方怜舟那儿表现得再怎么正派,心底里藏着的却全是些肮脏龌龊的想法。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将那些幻想变成现实。
穆远晟静静地注视着电脑里的工作资料,这些平常往往能帮助他静心凝神的东西,今天却是一点都没看进去,反而越来越让他心烦意乱。
在大约第七次不由自主地走神之后,他很干脆地合上电脑,起身走出了房间。
安静的廊道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沙沙——”
8908的房门被穆远晟关上了,而过了不一会儿,它隔壁房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在昏暗的走廊泻出一道暖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