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微低头思考的孟清涵闭上了眼睛,轻呼一口气。
贵妃顿了顿,敛起眉眼间染上笑意,缓缓抬起视线与皇上对视一眼,转而侧身先是瞥了一眼抿嘴的林芷,又目光飘向抬眸的孟清涵,正要细看她脸上的神情,皇后笑着转过身,往一旁挪了几步,位于孟清涵身前,视线由低垂转为平视贵妃,
皇后笑道:“妹妹所言是在怪我没有顾及其余嫔妃的安全?还是意有所指?我瞧着倒是有几分像朝深水扔石子,只见涟漪,不见石子。”
一阵凉风过背,贵妃愣了愣,皇后眼角带笑却不见眼底笑意,让她感觉凉意四起,没曾想平日里喜于留绕弯子的皇后竟会直接质问自己。
贵妃握着手帕的手抬起放于胸口,视线下垂:“皇后娘娘,臣妾可不敢这般逾越,怎敢擅自怪罪皇后娘娘,纵使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呀。”
贵妃微抬头瞥了一眼皇后,又缓缓转向皇上:“只是此事事关人命,而宫内又人言可畏。”
皇后往前走了一步,打断道:“妹妹既说人言可畏,林贵人吐血昏厥一事本就在宴会中惹人心惶惶,指不定在风声的包裹之下变成什么鬼怪神蛇,有什么比先稳定更重要呢?”
贵妃低声嗤笑:“皇后娘娘所言中的稳定,如之前的言论来看,无疑便是从长商议?可此事已发生,若不立刻找出凶手。”
贵妃的尾音拉长,侧身面色带笑瞥向皇后,轻声疑惑道:“皇后娘娘,难不成还想给凶手逃走时间?”
话语戛然而止,只见沉默流于夜色中,众人不约而同低头不语。
林曦云看着林芷身体颤抖着后退了几步,顺着林芷的目光看向孟清涵,孟清涵低头闭眼了一瞬,又立马抬头,视线落在皇上身后的一棵树上。
林曦云顺着孟清涵的视线望向那棵树,这孟清涵位于局势之外,到底在装糊涂还是仍在权衡之中。
风拂发丝,林曦云见树中叶子随沙沙声落地,叶子顺风飘动,一片叶子晃晃悠悠落在霜儿的脚边。
低着头瞧见树叶的霜儿微微皱眉,贵妃这措辞分明在点人,贵妃平日里私下胆子大也就罢了,今日究竟是哪阵风刮错了,在皇上面前如此大胆进言。
霜儿带着愁色看向皇后,皇后摇了摇头:“妹妹,调查免不了要打草惊蛇,万一消息传出去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可不好控制,事情孰轻孰重,妹妹应该最清楚才对。”
皇后末尾的一个“最”字刻意加重语气,林曦云眉色微抬,惊诧望向贵妃,这无疑是暗点当年之事,让贵妃难堪。
贵妃眉眼下拉,咬着牙扬起笑意,正想开口被皇后接着打断。
皇后越过贵妃走到皇上的面前,面色凝重说道:“这短短一夜也难以找出凶手,若流出消息又未找出凶手,岂不白白费了这功夫。”
皇上瞥了一眼皇后,转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孟清涵身上。
“孟贵人,看你几次欲开口却又面露难色低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一同看向她,林曦云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上前一步的林芷,皇后话未落,皇上便点她,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这皇上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曦云看着皇后缓缓转过身看向孟清涵,面上一改方才的凝重,脸上徒增几分笑意,而瞧向一旁的贵妃,贵妃微微瞪了瞪孟清涵。
孟清涵面对贵妃投来的眼神威胁,视线低垂瞥向贵妃,贵妃握着手帕的手却隐约有几分颤抖。
孟清涵抬眸望向正对着自己笑的皇后,亦回以笑意。
皇上示意孟清涵走上前,面露严肃:“若你想说什么,可上前直言。”
孟清涵立马走向皇上,在即将走到皇上面前之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正好与皇后靠近她的步伐拉开了距离,徒留风扬起二人发丝。
贵妃瞧见这一举动,手中的手帕随风跃动,走到孟清涵身旁笑道:“是啊,孟贵人,有什么都可直言,自会有人给你做主,什么卑鄙无耻之人,可千万别怕她们,有些人越怕反而越嚣张呢。”
“皇后娘娘深谋远虑,宫中下毒一事搬到了台面上,实属易造成混乱,轻则朝堂中易议论纷纷,重则造谣越说越夸大其词,百姓忧心忡忡。”
贵妃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刻看向低着头的孟清涵。
骤然,孟清涵看向皇上:“但此事事关人命,且林贵人已中毒不浅,若就此以长远商议为主,一来精心院难以安心,每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二来恐会助长下毒者气势,到时候下毒者以为我们是不敢追查,反而得寸进尺就不好了。”
贵妃笑着点了点头,瞥见皇上眉色放缓,紧接着说道:“能在后宫之中明目张胆下毒,此人胆子定然不小,倒真有几分可能会得寸进尺,孟贵人所言不无道理。”
贵妃视线从孟清涵身上移到皇后身上,低眉嘴角上扬,刚想开口便被皇后抢先一步:“那依孟贵人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这事呢?”
孟清涵笑着看了一眼皇后,又转而对着皇上轻声说:“臣妾有一法子。”
“哦?”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