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耳边并未听见脚步声，微微回头，余光见贵妃一直站在原地望向自己。

思虑片刻，侧身对着贵妃说道：“妹妹，夜色将至，不如早些回寝歇着，今日，妹妹也累了一天了。”

贵妃扶着芷儿的手走向皇后：“我可不累？比起我，皇后才更应该多多歇着。”

贵妃在皇后的耳边低声说道：“皇后这几日处心积虑策划了一场大戏，真是煞费苦心。”

“两面三刀，背叛盟友，日后，可得好好歇着，可别一不小心便昏了头，落下了把柄。”

贵妃瞥了皇后一眼，对着芷儿喊道：“真是不幸遇上无赖了，本宫要沐浴三次，洗洗这晦气。”

皇后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于视野之中。

霜儿看着皇后的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可眉眼是藏不住的疲倦，不知站了多久，一声沙哑的声音涌入霜儿耳中。

皇后抬头看向天空，似轻喃又似告诫：“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宫了。”

——

孟清涵背着林芷冲进太医院，正在写药方的林郎中一抬头便看见孟清涵背着昏厥的林芷，立马放下笔，站起身对着身旁的内侍说了几句。

她一进太医院的门便立刻把林芷轻轻放在凳子上，一边扶着林芷靠在身旁，一边转而看向前方：“快，太医……”

林郎中走进她的视野，立刻为林芷把脉，低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脉象。”

又起身看了一眼带着面纱的她，抬头看向孟清涵，孟清涵解开林芷的面纱。

带血的面纱落下，脸上的红疹让人二人愣住了。

“刚入宴会，她脸上似乎并未有红疹。”

他看了看她脸上的红疹，示意孟清涵把她的衣袖拉开，一拉开发现手臂上也冒出了红疹，缓缓坐下再度把脉：“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中毒了，毒还不轻。”

刚进屋的林曦云听见了中毒这二字，瞬间皱起眉头，视线由孟清涵而转向林芷，嘴色发白，面色憔悴，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装模作样。

林曦云又想起了方才对林芷说出来一些话，视线下瞥默默转过身看向屋外，黄昏已落，烟云四起。

再一次看向林芷，余光一瞥，孟清涵正在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视线顺着孟清涵的手到已沾染血色的衣裳。

林曦云走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走到孟清涵身旁递给她：“别自己累倒了，从方才到现在过了几个时辰，一口水未进，我可记得宴会之上你肚子早早便叫个不停。”

“林曦云，谢谢你。”

“……”

林曦云坐在凳子上，目光看向她们，思绪再三，疑惑问道：“相识也不过几个月，有这么深的感情嘛？有必要背着她去太医院吗？”

“再说了，谁知道她有没有坏心思，人心难测，万一死在半路了，你就算自刎也未必能证实清白。”

话落，铃儿望着陷入沉默的孟清涵，又望向被兰儿拉扯衣袖的林曦云，然而，下一秒，笑声打破了这平静。

孟清涵笑着走到林曦云身旁，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大小姐关心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她甩开孟清涵的手，用手帕连续擦拭了几下脸颊：“孟清涵，你给我适可而止。”

孟清涵笑着坐下：“可你也与我一同送林芷去太医院了，就算被冤枉了也还有你帮我证实。”

二人视线相交，她视线瞥向右边：“……”

“我可没这么好心，况且，我跟过来也并不是为了救她。”

孟清涵看了她许久，只是笑着点了点。

骤然，她起身对着孟清涵说道：“如果她醒了，记得找人告知我，我有事找她。”

正当她准备离开，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侍女低着头说：“孟贵人，林贵人，这是方才奉林太医之命熬制的药。”

侍女正要端着药走向林芷，反被林曦云伸手拦下，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兰儿。

兰儿看了一眼林曦云，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银针走到侍女面前，侍女立刻把药往上端了端。

银针入药，拿出并无异样。

孟清涵放下拿起的水杯，走到侍女面前接过药碗：“你可以退下了。”

林曦云转身向门外走去，一句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今日，任何人昏死在我的面前，我都会去救。”

孟清涵沉默了片刻，低垂的视线慢慢抬起，低声继续说道：“因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曦云侧身微微回头望向她，她笑着看向林曦云：“可你还是跟上来了。”

这种眼神，林曦云只曾在一个人的眼里见到过，仿佛在对她说：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这种知根知底的眼神既让她惊诧又让她觉得无比可笑，可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心底却又弥漫出一种如临深渊的恐惧感。

蓦然，她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不知为何，那一刻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快点走，只要再走快点……

“主子！”

兰儿的叫喊声让她回过神，再次抬头便看见芷儿拦住了她的路：“林贵人，贵妃娘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