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默的看着鞠躬的宋之介,眼中的审视之色被身旁的皇后瞧见。
皇后的眼眸微低,微微转头与陈崇的目光对视上,陈崇瞧见她神色之中皆是忧愁,温和笑着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再次拿起扇子的贵妃顺着皇后的视线看向陈崇,眼神转溜一圈,后笑着望向也在看皇后与陈崇的林曦云。
林曦云眸色回转至贵妃,二人相视一笑。
赵暻看着贵妃与林曦云的动作,浅浅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目光注视着萝儿的孟清涵,这位孟贵人看来今日似乎有是非缠身呢。
孟清涵收回视线,转过头视线落在轻咳嗽的林芷身上。
林芷把手放在桌子上,下意识用手轻敲打桌子,恍然抬头忽见对面的何修谨正眉头紧皱隔着人群看向她,匆匆对视一眼后便又笑着看向身旁的大臣。
骤然,林芷收回视线,再缓缓视线移向别处。
其他大臣低头未听见皇上应许之声,一时也不敢吭声,只能举起酒杯一遍遍饮酒。
皇上看了一眼鞠躬低头的宋之介,转而望向身旁的金侍卫:“宋爱卿既已立马提出法子,那就按宋爱卿所说的去做。”
此话一出,宋之介脸上浮出的笑意,在抬起的那一刻立马消失。
金侍卫领着酒船宴内一部分侍卫前往各个宫殿搜寻。
短短一炷香,酒船宴已不复方才那般热闹,大多数人都低头饮酒,谁也不敢招惹这是非。
宋之介坐在座位上思考酒船宴发生的所有事,一是何修谨作出头鸟为孟清涵解围,而所举荐者是贵妃,他等同于在为贵妃开了好头。
其二,何修谨安排位置故意让王逍坐在第一排,而王逍身旁的位置又让陈崇去坐,第三位是林正臣,恰好这三人是不同派属,王逍和赵暻是贵妃那一边,陈崇和我是沈丞相的人,而林正臣正好属于中立派。
第三,恰好在林正臣面露窘色之际买下所有簪子。
他安排位置尚且能理解不想得罪贵妃那边人,可中立派一没权二没势,他为何三番两次为他们解围。
宋之介的耳边忽然浮现沈丞相无意间说出口的一句话:“人多才能力量大。”
又想起那封匿名的投名预示信。
难道何修谨真正的目的是想拉拢中立派,而他怎可能在明知沈丞相一派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极其厌恶中立的情况下,还有这个胆子去拉拢呢。
原来有人刻意授意而为之,有些话还是说得温和不够多了。
一想到这个由头,宋之介便气得左手颤抖握着酒杯,忍住想掀桌的冲动,反复平稳呼吸。
位于宋之介身旁的周慎看见宋之介黑脸的样子,怒扬起笑意一连饮尽四杯酒水。
另一边,赵暻余光注意到身旁宋之介手上青筋暴起,又把目光看向了捂着肚子面露难色的何修谨,思索过后笑出了声。
一刻钟后,金侍卫皱着眉头走到酒船宴的中央,双手抱拳鞠躬,低着头沉默不语。
皇上示意身旁扇扇子的张公公别扇了,问道:“金云,这是何意?没找到箱子?”
“回禀皇上,找到了。”
“那东西呢?”
“…………”
金云再次沉默,迟迟不发言,陈崇立马反问道:“金侍卫,皇上在问你话呢,难不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试图包庇他人?”
王逍立马看向他:“陈大人,别见缝插针说些糊涂的话,别以为所有人都是和你一样没教养,无时无刻都在公然诋毁他人。”
宋之介冷声说道:“王大人,陈大人可没点名道姓说是哪位恶心的偷窃者,你如此急迫的反驳,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赵暻刚想开口帮王逍,反被金云的话抢先一步:“在林贵人的宫殿中发现了箱子,那箱子埋藏于土地之中,若非是恰逢侍女的水桶晒了一地,使、使露出了箱子角,恐怕难以发现。”
刹那,何修谨低垂的视线瞬间抬起看向贵妃,贵妃看向迷惑的林曦云。
王逍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笑不得看向吓得手帕掉落的林曦云,这孩子平常在府中可不蠢,怎么偏偏在这宴会上被算计了,真是太不小心了。
赵暻在林曦云身上停留片刻,又转而看向也仍在惊诧之中的皇后,此宴会是孟贵人和曦云一同举办,若曦云被污蔑,最后的赏赐应该只会归于一人。
赵暻把目光转向正在喝酒水的林芷和孟清涵。
宋之介瞥了一眼无措的林曦云,眼神打量着她:“哦?原来是林贵人啊,也不是我多嘴,林丞相怎教出一个……”
陈崇接着笑道:“偷窃之人哈哈。”
众人猜忌,打量,不屑的目光落在林曦云身上,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嘲讽声传入她的耳中,她捡起掉落的手帕,立马站起身面向皇上,支支吾吾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我、我、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偷窃皇后娘娘的东西啊。”
皇后的视线定在了孟清涵身上,直到林曦云慌张的辩解声才让她把视线拉回,缓缓看向面如冷霜的贵妃,视线相交,贵妃用一只手抚上手腕处的手镯。
皇后神色一滞,转而看向林曦云叹了一口气,又看向皇上,低声说道:“林贵人进宫也有一段时日,臣妾瞧着也不像是会偷盗之人,只是……”
皇上扶着额头闭眼养后靠了靠,听了皇后之言眉头有一丝舒展。
皇后犹豫着说道:“只是这箱子也不知怎会在她的院中。”
皇上又立刻沉下脸看向贵妃:“可现如今证据已确凿,以贵妃之言,那该如何判呢?”
“皇上,这箱子可还未曾入我们的眼呢,谁知道这箱子是真是假?臣妾斗胆进言一句,臣妾还曾想这是某些人故意陷害曦云呢,某人背地里制作一个箱子也不难,若未亲眼所见,臣妾是不会相信我的亲侄女竟会干出此事。”
贵妃见皇上面色有一丝松动,接着站起身喊道:“皇上放心,若今日臣妾的侄女真干出这偷窃之事,长姐如母,臣妾自当和侄女一同接受所有惩罚。”
林曦云看着贵妃笃定的模样,恍惚中失了神,从前二人见面也不过是寥寥几句寒暄罢了,家中也早有传言父亲与大伯父不和,与未曾想她竟愿意与自己同甘共苦。
孟清涵也站起身,对着皇上说道:“皇上,不如先看看箱中有些什么,臣妾与林贵人一同入宫,相处之下也觉得她并非会做出此事之人。”
皇后身后的霜儿看着她诚恳的模样,把手放在皇后的肩膀上,皇后察觉到霜儿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孟清涵身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