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皇后的面前将袖子掀开,手臂处的伤口让贵妃眉头微皱,皇后瞥了一眼她的伤口,轻声问道:“林美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看向地上,低着头说道:“孟贵人手臂上刀伤是与我争执之中意外划伤,我不服气为何她可以一升升为贵人,而我却还只是个美人,夜深人静之时,我带着丫鬟兰儿来到精心院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刹那,她立马抬起眸子,平缓说道:“碰巧瞧见孟贵人正在用刀修剪花枝,我前去冷嘲热讽,两个人争执之际,她一手持刀对着我,我害怕被刀割伤反手想把刀夺过来,没想到意外划伤她的手臂,她见状气愤不已也将刀对着我的手臂划了一刀。”
鲜血一滴滴顺着手臂落下,鲜艳的红色在月光与油灯光交织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菱儿看了一眼正看向林曦云伤口的孟清涵,又转而瞪向林曦云,怒吼道:“你撒谎!为何一开始不说,非要这个时候说!”
林曦云将衣袖放下,侧身看向菱儿,轻笑道:“宫中何人不知我与孟贵人向来不和,说句实话,我今日大可不必出来承认,少一个敌人对我而言何乐而不为呢?这件事说出来对我无一点好处。”
片刻,林曦云又将目光看向视线下移的皇后,认真说道:“此事说出来,我还落得一个嫉妒宫妃的名号呢,百害无一利。”
“哼,说了这么多,那你为何还要站出来指控孟贵人!”
她目光掠过眼神带笑意的贵妃,铿锵有力说道:“为了良心,今日电闪雷鸣,我怕不说真话,万一日后天打雷劈可得不偿失,我可不想夜夜不能寐。”
林曦云坦然的看向皇后,轻声喊道:“皇后若不信,可去询问周边的侍卫便可知我是否在胡说八道了。”
皇后不禁用手轻抚额头,轻抬眼皮看了一眼决绝的林曦云,又缓缓将眼睛闭上。
贵妃用扇子轻扇了扇,目光捕捉到嘴角上扬的孟清涵,余光瞥向一旁视线下垂的林芷,不禁笑了笑,侧身看向沉默的皇后:“看来,此刻,真相很显而易见了。”
菱儿看出场面的局势,上前一步跪在皇后面前喊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不要听信她们二人片面之词,这是她们二人串通好设下的圈套。”
贵妃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只手拿着手帕放在嘴边,笑着看向菱儿:“圈套?圈套好歹要谋些什么,据我现在看来,她们似乎没有什么可图呢。”
孟清涵打了打哈欠,瞥了菱儿一眼:“我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想必宫中早已传来了,倒也不必为了个丫鬟合作一回。”
菱儿一听此话,心如同石头坠入大海,想要伸手抓向皇后衣裙的手垂了下来。
贵妃意有所指瞥了一眼皇后:“放心吧,皇后娘娘必然会查清真相,不会包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拨弄是非之人。”
孟清涵瞥了一眼黯然的菱儿,轻声说道:“皇后娘娘,只要去让惠妃娘娘与菱儿对峙不就清楚了嘛?”
刹那之间,菱儿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最后一抹光彩淹没于雨夜。
不知过了多久,菱儿低声说了一句:“这一切都是奴婢自愿做的,与惠妃娘娘无关,奴婢自愿认罪。”
孟清涵上前一步蹲下看着她,轻笑说道:“你这话该如何让人信任你呢?你方才可是义正言辞说绝对没有必要害主子呢。”
菱儿瞥了她一眼,冷笑道:“除掉丫鬟我何以以绝后患呢?自然是连主子一起除掉才可以免除后患之忧,万一丫鬟某一天不小心说漏嘴了,我岂不还是有危险。”
孟清涵缓缓起身望向皇后,打了打哈欠:“事到如今,皇后娘娘如何看?”
皇后把按揉太阳穴的手重新搭在侍女手臂上,目光扫了一眼瞪着她发话的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孟清涵身上,一字一句喊道:“既然真相已摆在眼前,那自然是错怪孟贵人与林贵人了,来人!将菱儿压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孟清涵立刻一只手掐住菱儿的脖子,眼神瞥向正想转身的皇后,大喊道:“皇后娘娘,既然她想陷害的是我,那我是不是可以亲自处置她呢?”
菱儿拼命用双手挣扎,骤然,菱儿忽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皇后先是一愣,后看向她手上的动作,眼神别有深意,笑着回应:“自然是可以,只不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希望孟贵人心里清楚。”
皇后余光瞥向眉眼上扬的贵妃,笑着喊道:“时候不早了,闹剧一场罢了,各位都散了早些歇着吧。”
皇后离开后,贵妃看了一眼她,又笑着看了一眼林曦云,将手放在林曦云的肩膀上轻拍了三下,笑道:“为了良心,不愧是林家独女,这气度我喜欢,曦云,回去早些歇着吧。”
贵妃视线落在她在流血的伤口,温和道:“明日,我派太医去为你医治这伤口,美人胚子,落下伤痕可就不好了。”
贵妃转过身离开,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孟贵人,你也要好好歇着,未来的日子长着呢?可得养精蓄锐,可别一不小心就翻了个跟头。”
直到所有离开后,她蹲下将昏迷的菱儿拉起来,林曦云踩着雨珠一步步靠近蹲着的孟清涵,沿着胳膊落下的鲜血随着裙摆一同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在地上开出花。
“孟清涵,我们两清了,日后,再见面依旧是敌人。”
话落,她拂袖一挥,裙摆随着风轻摆起来,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