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明月的高烧直至第二天也未退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闻家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天一亮，闻在水就披上雨蓑，打算去镇上请医师回来。

昨夜下起了大暴雨，到天明也没有转小的迹象。这种情况下，带闻明月去镇上诊治不太可能。

她本就高烧昏睡路上颠簸，若再淋了雨，谁也说不准病情会不会更重。闻在水修为最高、脚程最快，由他去，快去快回，才是稳妥的办法。

闻舟行把打湿的布巾敷在闻明月额头，忧心忡忡。额间的温度烫得灼手，体温恐怕已超过四十度了。

为何吃了药一点不退？虽然前世今生两个世界大有不同。但高烧不退，在哪都是一种很危险的讯号。

烧了整整一夜……闻舟行再次起身去打湿毛巾，拧干，敷在明月的额头。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温水擦拭，冰敷，通风，喂水……他在脑子里反复翻捡所有记得的降温方法。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他没试过的？

云藏白端着水杯走进来，想给闻明月喂些温水。烧了这么久，身体一直流失水分，也很危险。

瞧见闻舟行这满是焦躁不安的模样，心中一酸。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桌上热了饭菜，你先去吃点东西。”

她轻轻把他推向门外，“娘看着。你先吃。吃好了，你爹也该带着医师回来了。你得照顾好自己，要是饿坏了肚子疼，妈妈可就真的照顾不来了。”

闻舟行沉默地走出门外，和母亲换了班。

好在闻在水没有辜负家里人的期待。他几乎是拎着那个瘦小的医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医师被放下时，看起来都快喘不上气了。

“医师，情况怎么样？她昨夜烧到现在了。”

几个人团团围住正给闻明月把脉的医师。闻舟行也补了一句：“夜里到现在喂了三次药，高热一点没退。”

医师眉头跳了跳：“不好说…不好说。”

云藏白急得连对人的恐惧都忘了，主动开口：“到底怎么样了？您给个准话。”

医师道：“你们再围得挤一点，我和这小姑娘就该闷死双双登天了。”

几人默默地退后。

闻在水汕汕一笑：“你早说嘛…”

医师瞪了他一眼。背着手走出房门：“都出来说，不要打扰她。”几个人像跟着老母鸡的小鸡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情况…有点复杂。”医师坐在桌边，吹了吹茶，热气蒸腾而上，“她今年六岁了吧，明日是不是要去测根骨？”

气氛一片冷寂，大家的心都惴惴不安，生怕医师下一句就是那个最坏的宣判。

闻在水察觉到妻儿脸色发白，试图缓解一下气氛。话到嘴边，嘴一秃噜：“神算啊！庸医。”

……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闻在水强颜欢笑地补救：“呃，我是想说：神机妙算啊，神医！”

云藏白握住他的手，微笑地安慰道：“闭上嘴，好吗。”

闻在水内心哭的很大声。回握住她的手，委屈地点点头。

闻舟行简直不想认识这个爹。他转向医师：“医师，您是想说，我妹妹的高热是别的原因引起的吗？”

医师喝了口茶。

“这小姑娘，灵根应该有点问题。这个年纪的小孩，身体能容纳多少灵气，差不多定型了。测根骨也就在这时候。”

医师砸吧砸吧嘴：“她的灵根长好了，根骨要定型了。所以这会身体问题爆发了。”

云藏白和闻在水交握的手紧了紧。

闻舟行试图理解医师的话：“您的意思是，我妹妹…她的灵根有”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