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此刻脑海中还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自己师尊明明不是剑道修士,却要收自己为徒并以剑术传授?是因为三师叔遭逢大变后无心收徒?那为什么不是师祖……
随即李豫轩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背后竟生出些许汗意:
沈令均于他恩重如山,更是待他如同亲子,他在想什么?!
李豫轩立刻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诸脑后。
他看向闻人昭,眼神重新坚定起来,透出一贯的桀骜之色。
李豫轩若是会认输,那也便不是那个会在第一次握剑后就在剑上刻下“仗剑揽星试天高”七个字的李豫轩了。
被众人所关注的闻人昭嘴角噙着笑,不卑不亢地道:“卢前辈谬赞了,是晚辈与贵派无此缘分。”
确定自己师兄喝酒没有喝到坏了脑子后,薛月泱笑得真心实意,冲闻人昭扮了个鬼脸道:“哎呀,我还以为我差点又要多个大师侄了呢!”
闻人昭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用食指朝着她轻轻点了两下,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倘若按师徒一脉的规矩,闻人昭正式以拜师卢振羽,确实会如薛月泱所言,立马就矮了她一辈。
就算是昊阳派这种主要以家族传法的门派中,那些行了师徒之礼后的同门也是如此,更不用说一向重视师徒尊卑的泉陵宗了。
想到这个颀长高挑的年轻人转头得叫小姑娘师叔的场面,云清没忍住掩唇一笑。
除了田甜噘着嘴失望外,包括李豫轩在内的其他人也都露出几分笑意。
不过这种事也不算少见,因而大家都只不过是见薛月泱年少烂漫,说着有趣罢了。
“小师叔,有咱们几个叫你还不够啊?”宋昱一边龇牙抽气忍着疼痛,一边嘴欠说道。
宋昱一出声,成功拉回了卢振羽的注意:那三十抽还没打完呢!
这件由田甜引出的乌龙就此揭过不提,卢振羽把几个犯事的师侄挨个教训完后,打了个哈欠,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自家几个顽皮的都安然无恙,卢振羽只想回去喝酒,不过勉强记得自己是前辈,对那三个别宗炼气弟子说道:
“魔物虽除,但后患仍在,你们几个记得解决完了再走!”
三人垂手称是。
场间其他人,也大都知晓卢振羽说的是什么。
但唯独薛月泱不明所以,好奇地问:“什么?解决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泉陵宗之外的人神色都有些讶然,但看见她年岁小,都很快恢复了正常。
云清柔美的眼中,还透出些许怜惜和悲悯。
闻人昭也不意外,毕竟在青岚江畔时,小姑娘曾提到过从小长在洗心峰上,这是第一次离山。
只是,光影自树梢间投在他脸上,闻人昭嘴角挂着的笑意中慢慢显露出一抹讽刺。
不过此时,没有人关注闻人昭。
薛月泱忽然看见一向无忧无虑的田甜脸上竟露出些许凄然,而后迅速将脸埋在了宋昱臂弯里。
见小师叔眼神投来询问,宋昱眸光闪了闪,只当没看见,伸手轻抚着田甜的肩膀:
他不想当田甜的面解释这件事。
李豫轩仿佛也才意识到卢振羽说的是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同样是早早就上了洗心峰。
只在记忆中,好像是还被大人抱在怀里时,曾听到过他们提起过一星半点。
直到薛月泱这一问,他才把所有事情慢慢结合了起来。
卢振羽离开的步伐一顿,回头道:
“没什么,诡雾乱心,我让他们控制那些失了神智的妖兽,免得跑出去捣乱伤人。对了,小五,好像你刚自己说要赔师兄十壶酒?走吧!我听说附近有个什么九霞酿很是出名……”
卢振羽边说边朝薛月泱招了招手。
然而这个他相处不怎么多的小师妹,脚下仿佛生了根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卢振羽欲再催她,抬头却对上师妹震颤的眼神。
薛月泱声音艰涩地问:“就只有……妖兽吗?”
没等卢振羽回答,她忽而扭头看向不远处露出的浩渺湖面。
朝阳已升,晨雾皆散,晶莹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似洒满了碎金。
可薛月泱眼前仿佛仍有大雾一片:
师兄要他们解决的……只是妖兽吗?
妖兽会失了神智,是因为诡雾勾摄心智,灵识低下的山野精怪自然无法抵抗。
那么普通人呢?
这一场席卷望月泽的魔劫……诡雾所覆盖的范围有多大?
薛月泱背后有寒意一点点攀爬而过,脸上血色尽褪,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