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尚书挥着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
“人家出嫁,娘家温情脉脉,依依不舍,他是恨不得赶紧把我送人。”出了前院,卜桑桑嘴上依旧不歇。
“这世上恐怕也难以找出第二个如你这般,出嫁还在气人的姑娘了。”
听到褚铮的笑声,卜桑桑气恼地将头偏向一侧,他笑得这样猖狂,看来是笃定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看着她被送上花轿,褚铮恭敬地对送出门的卜尚书拱手作揖,然后翻身上马。
前方仪仗引路,鼓乐齐鸣,八抬大轿平稳向前,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
卜桑桑掀开帘子向后望了一眼,除去两侧围观百姓,整条街上都是浩浩荡荡的仪仗和红箱,真真称得上十里红妆。
褚铮骑着高头大马,从容而行,光看背影,也能知道他此刻心情大好。
卜桑桑实在不理解,用皇权拿捏一个恶毒女配而已,他得意个什么劲?
迎亲队伍走得极慢,顶着一身繁重行头,卜桑桑渐渐有些坐不住。正所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旁人个个欢喜,只有她在受罪。
好不容易挨到王府门前,轿子一落地,卜桑桑便急火火地钻了出来。
喜娘惊愕地喊道:“新娘子不可自行下轿,吉时未至,礼数未全,您快坐回轿中。”
卜桑桑道:“我都已经出来了,快点进行下一步,慢吞吞的,真受不了。”
门首口中吟诵的拦门吉诗瞬间卡壳,待反应过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在场宾客无不暗自惊叹,新娘子这般急不可耐的,还是头一回见。
褚铮走过来,笑吟吟地在她耳边说道:“想不到你比我还急,都这时候了,你再忍耐半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谁跟你有以后?
卜桑桑只道这人现在连本性都改了,居然能一本正经地与她调情。真是为达目的,能屈能伸。
待会儿嫁衣染上火星,她一定得想办法给他也沾点。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装下去。
想到这里,她都有些期待了。
卜桑桑一只脚刚刚抬起,脚下倏地多出两条正红长布锦袋。
礼官的祝词响起:“传袋传代,宗嗣绵长。”
这句吉语,让她的脚怎么都踏不下去。
褚铮温柔劝她:“此礼不可省,你须亲自踏完。”
她偏头去看褚铮,难道他还想要她传宗接代?他不是应该对女主情深似海,守身如玉吗?
尚在纠结,突然感到腰上被一只手臂揽住,褚铮轻轻松松便将她提溜起来。
卜桑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布袋上的两只脚,她已经一眼望到了未来的日子。
没有办法回避,那就只能走了。
耳畔祝词声声不绝,她心中暗自腹诽:一年后她脑袋都要没了,她能给他传的,大概只有坟头草。
伴着满腹荒谬念头,一步一步踏完虚妄的传宗吉礼。
终于走到了她期待已久的重头戏——跨火盆。
盆内桃木炭安稳暗燃,火苗低矮微弱,她就是把裙摆扫进去,一时也很难快速蔓延,想烧掉衣服,她估计还得装作惊慌,多跑两步。
只是这样,她就免不了会被烫到。
皮肉伤换自由,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她要是手快,当着众人的面,把衣服脱了,褚铮要是还坚持娶她,在这个时代,恐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打定主意,深呼吸一口气,还未抬脚,身体忽然腾空,却是褚铮把她横抱而起。
只听褚铮笑道:“别紧张,我陪你一起跨。”
卜桑桑心中一惊,她的计划怎么办?
“你快放我下来。”卜桑桑挣扎着想要下地。
褚铮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自身一点热气都未感受到,人已被抱着转向了内院。
褚铮抱着卜桑桑大步流星穿过回廊,身后跟着一大串慌了神的喜娘丫鬟。
“王爷,万万使不得,这洞房得等拜堂之后——”
满院宾客全都惊愕侧目,王爷这也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