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林灏的声音:“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王爷今日破天荒没什么公文要处理,王府待不住,想早点过来讨杯酒水喝,尚书大人可别嫌弃。”
“哪里,哪里,下官求之不得,二位里面请。”
一番客套,听得卜桑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爹这是把自己当成店小二了,能屈能伸这一块儿,她还是得多学习学习。
褚铮和林灏跨进仪门,一眼看见卜桑桑的衣角消失在廊角。褚铮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往前走。
宋怀安的案子已了,她之前烧掉的账簿是假的。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宋惜宁没有因此受到伤害,是宋惜宁聪慧。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当初起过害人之心的事实。
这一个月以来,他辗转反侧,隐隐期待她能认错悔过。
而她,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吃喝玩乐一点都不耽误,甚至毫无顾忌地跟京兆府的差役打听那种东西。
他实在不应该再管她。
可今早在书房里,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中总是浮现她的脸……
他这厢心绪繁杂,听着卜尚书有一句没一句地客套,也是有些尴尬,他来得的确是早。
卜桑桑一向不守规矩,这个时候,倒躲起来了。
“尚书大人可自去招呼别的宾客,本王这边不必相陪。”
卜尚书听到此言,重重舒了一口气:“多谢王爷,下官告退。”
待卜尚书走远,林灏轻嗤了一声,道:“你刚才听到尚书大人呼气的声音了吧?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你。”
褚铮没有吭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他自然是听到了,他和卜尚书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意见不合更是常有的事。
原本朝堂上,他就经常气得卜尚书跳脚,如今又觊觎人家女儿,没把他赶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是见不得你这个样子,你不拉我出来,这会儿,我就去画馆了。也不知道那个佚名,有没有出新的画作?”
褚铮抬眼看了看他,道:“玩物丧志,你要喜欢破案,可以去做个捕快,还能造福于民。”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缺那点银子,还得每日点卯,衣服也难看。”林灏斜了他一眼,“你自个儿坐着吧,我要出去逛逛。”
褚铮叮嘱道:“这可是尚书府,当心唐突了女眷。”
林灏道:“尚书府的女眷不就那两姐妹吗?你看她们是遵守礼教的人吗?说不准过一会儿,她们就自己出来了。”
众所皆知,尚书府正妻早逝,姨娘掌家多年。
碍于名分体面,各家女眷本就不愿登门,是以这场寿宴只邀请一众同僚,并未设女席。
后院无事应酬,周姨娘吩咐备下酒菜,借着寿诞的喜气,犒劳一众丫鬟仆妇。众人围坐在一处,吃喝闲谈。
卜桑桑怀揣着那个小瓷瓶,颇为忐忑地坐在回廊边上,目光不住地望向前院。
她之前吩咐小厮纪砚寒一到,便来禀报,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巳时将近,纪砚寒迟迟未至。
若拖到开席,人多眼杂,她想成事只会更难。
终于,一小厮托着茶盘过来,道:“大小姐,纪将军到了,这会儿应该在正堂歇息。”
卜桑桑看着上面的两个茶杯,问:“这是给纪将军和乾王的?”
小厮应了声:“是。”
“我去送,你去忙别的吧!”卜桑桑说着便接过了茶盘。
她心中恼恨:这个褚铮,怎么什么事都避不开他?有他在场,她那个计划大概是办不成了。
依照剧情发展,纪砚寒对她十分厌恶,这次能来已是不易,估计吃罢午饭便会离开。
机会难得,先保证任务完成再说。至于她,大不了以后再找别的男人。
揭开一个杯盖,卜桑桑将小瓷瓶里的药倒了一点进去,她仔细瞧了瞧那杯茶,这东西看着跟水一样,真有那么神奇吗?
她之前几次想自己试试,终究是没敢。
要是下少了,不起作用,或者系统判定无效,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卜桑桑想了又想,最终将瓷瓶中的东西全数倒了进去,
按照之前经验,她只要把药端到纪砚寒面前就算完成,要是误伤某个倒霉蛋,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总杵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