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王爷下令,这些鱼龙混杂之地,一日最少要查三回,出了纰漏还要问罪,谁都不敢懈怠。”
“三回?那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卜桑桑眉头皱起,心中想的却是,这样下去,她那个面首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这个褚铮,是专门克她的吧?
那差役见她因此不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南风馆,再看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话都说不利索了:“您这是打算……王爷那边……”
卜桑桑反应过来,忙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那个心上人脸皮太薄,都这么久了,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心里着急嘛,就想来寻点那什么,春风醉,你们听过吗?”
她说这话时,格外诚恳地看着那几个差役,本想做点羞涩姿态,奈何实在没有天赋,只好放弃。
听到她的话,那些差役的脸上个个精彩纷呈。
为首的那个,似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使劲咳个不停。
卜桑桑既已说出口,便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们:“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一定知道这东西,快告诉我。等事情办成了,我再好好感谢你们。”
“您要用这东西……属下斗胆说一句,王爷那脾气,若是事后知道了,怕是……”站在后面的一个差役苦口婆心地劝她,“您不如自己再加把劲?”
卜桑桑白了他一眼:“我要有别的办法,还用找这东西?你们只要告诉我,去哪能买到就好。放心,只要你们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差役被她盯得没办法,只好说道:“您或许可去药铺打听打听。”
“药铺?”卜桑桑有些不相信,“这种不正经的东西药铺能卖?你可别骗我?”
为首之人道:“我们也是猜测,成不成,您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告诉您的。”
卜桑桑摆摆手道:“我嘴严得很,你们也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传出去,我的事情就办不成了。”
那几人连声应“是”。
看着卜桑桑走出巷子,一差役问:“这事,我们真的不告诉王爷吗?”
另一人道:“欺瞒王爷,这罪可大可小。万一惹恼了王爷,卜大小姐未必有事,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
卜桑桑跑了京城大小十几家药铺,最终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铺子里寻到了线索。
那铺子的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听她报出“春风醉”三个字,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您要它做什么?”
卜桑桑面不改色道:“我自己吃,行吗?”
老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追问,转身进了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用油纸包了三层。
递过来时还特意叮嘱:“一滴便够,切不可多用。若是女子……”他顿了顿,看卜桑桑的眼神愈发微妙,“……更得谨慎。”
卜桑桑付了银子,将瓷瓶贴身收好,出了药铺门,这才松了半口气。
东西到手,接下来就是等寿宴当日,将药下给纪砚寒。
街面上人声嘈杂,日头升的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她心里悬着的那剩下的半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目前,她是既反抗不了系统,又对付不了褚铮。头上这两座山,哪一座她都移不走。
原书那些事,她翻来覆去想了数遍。
江南的那些贪官得知账簿被烧,便一个个迫不及待跳了出来,拿着假账簿,想要坐实宋怀安的罪名,让宋惜宁无法翻身。
却不知,宋惜宁根本没有将帐簿带出临川县。
铁证上呈,满座皆惊,宋惜宁从此声名远播。
回京后,尚书府寿宴,纪砚寒中药,与宋惜宁有了夫妻之实,第二日便请旨赐婚。
大概是由于她这个恶毒女配一直从中作梗,褚铮为了宋惜宁的婚事再无变数,这才让皇上下旨,先一步娶了她。
她被迫执行任务,在褚铮眼里,恐怕和原主也没多少区别。若再不想办法,她势必会走上原主的老路,累及全家。
褚铮这人,能为了宋惜宁娶一个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足以说明其心思深沉。
虽然卜家的每一个人都说他光明磊落,但她实在不敢堵。
况且,一个做尽坏事的恶毒女配,和一个正义凛然的男配,本就是天敌,势必水火不容。
她想在褚铮出手之前,断了他娶自己这条路,如今也愈发艰难。南风馆随时被查——这条路,眼看就要被堵死。
她走在嘈杂的街上,心里越想越烦。
真要走到那一步,她就拉他一起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