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铮还要再夺,身后黑衣人断剑已至,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卜桑桑被火舌烫得松了手,纸页在地上散开,眨眼间便全化成了灰。
随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褚铮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他出手陡然变得凌厉,黑衣人一个不察,肩头便中了一剑。
巷子外面的打斗声逐渐停止,纪砚寒的声音自巷口传来:“把他们都带下去,严加看管。”
黑衣人肩头负伤,无心再战,,趁褚铮格挡之际,从腰间掏出一包石灰粉扬了过去。
褚铮抬袖掩住口鼻,视线被白灰遮蔽。就在这时,随着“嗖嗖”几道破风声,三枚飞镖直扑其面门而来。
褚铮挥剑格开两枚,第三枚擦着他耳侧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等他再回头,那黑衣人早已消失无踪。
“王爷,您没事吧?”
纪砚寒领着人匆匆赶来,看见地上的灰烬,脸色有些发沉,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
褚铮目光扫过卜桑桑,眼神中难掩失望,他对纪砚寒道:“纪将军,请你转告宋姑娘,账簿已毁。本王定会将事情彻查到底,还她父亲清白。”
“是。”纪砚寒应了一声,问道:“王爷,是否要人护送王爷回府?”
“不必,你们退下吧!”
卜桑桑想随纪砚寒一起走,刚一动作,就被褚铮挡住了去路。
眨眼之间,巷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褚铮的眼神始终盯在她身上,好似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不知是心虚,还是褚铮沉默的时候压迫感太重,在他的注视下,卜桑桑很没骨气地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褚铮才开口:“卜桑桑,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低着头没吭声,她当然知道,只是不能说而已。
只怕说了也会被当做癔症,这要还是现代社会,她自己也定要去做个脑部CT。
“我原以为你只是一时任性,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卜桑桑抬起头,硬着头皮道:“我当然比不上宋惜宁,你想寻那些贤良淑德,就去找她,说不定你跟她才最相配。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才是本末倒置。”
“宋惜宁的父亲,含冤而死,翻案的唯一证据就是那个账簿。”褚铮忽然觉得很累,连生气都提不起劲来,“你为了争风吃醋,就能不顾一切,毁掉一个人所有的希望。卜桑桑,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卜桑桑想要反驳,脑子却一片混乱,情绪似乎也受到了褚铮的感染,心里只剩酸涩。
看着褚铮那落寞的背影,她眼眶微潮,竟有种想拉着他解释清楚的冲动。
她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将心里的不快赶出去。
人家男四是为了宋惜宁难过,她在这里心疼个什么劲?
过不了多久,宋惜宁就会告诉他真相,顺利为她父亲翻案,一切皆大欢喜。
她这个倒霉恶毒女配,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褚铮可是一切危险的源头,他要真这样从此与她再无瓜葛,她高低得给系统磕一个。
虽是这样想着,但经这事一闹,卜桑桑再提不起半点兴致,去选什么面首。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便索性不想了,抬脚欲走。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自墙头跃下。
卜桑桑见他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去取那三枚飞镖,还不时偷眼打量她几下,遂冷着脸问:“怎么,你认识我?”
那侍卫先是摇头,想了想,又重重点了几下。
卜桑桑怒道:“你耍我呢?会说人话吗?”
那侍卫想了想,恭敬道:“小的奉王爷之命,送小姐回府。”
他跟着王爷六七年,还从未见过王爷像刚才那般黯然神伤的样子。
这位卜大小姐,名声在外,王爷还如此另眼相待,说不定她就是乾王府未来的主子。
王爷让他过来处理善后,替王爷看顾心上人,自然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要是能促成王爷的美事,说不准王爷一高兴,还能赏他个侍卫统领当当。
不成想,卜桑桑冷笑一声道:“你家王爷还真是善良。”
刚才看着那样伤心,令她差点以为,他是因为她而难过。想不到,他还有多余的心力,将事情安排周全。
那侍卫听在耳中,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是夸,语气却凉飕飕的,怎么品都带着刺。
侍卫垂下头,心里暗暗叫苦:未来王妃若是这么个难以捉摸的脾气,他这个侍卫统领的位置,怕是不太好挣啊。
他丝毫不知,他的自作主张,给他家王爷又添一桩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