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卓美儿三两口咽下松子仁,一双凤眼瞪得圆圆地看向袁澈,状似急于知道这个让二哥面目生变的女子是何方神圣。傅临渊并未直接回答袁澈的问题,而是取出怀中的画像递给他,问道:“这副画像,袁兄可知出自何人之手?”
袁澈接过画像,舒展开来,只看了两眼,便闭目道:“若是镇北将军府的案子与我有关,我不做任何辩解。”说着,他将画像轻轻卷起,推到傅临渊面前。
“二哥,你……”,郎云溪急了:“傅大人提的姓阮的姑娘是谁?莫非是她盗取了夜明珠?你还要包庇她不成?”顿了顿,郎云溪又说:“二哥,你可知道这镇北将军府是谁的府第?那可是当朝柱国大将军的二儿子裴惊雷的府宅,要是你认了这个案子,裴惊雷势必让你走不出兴庆府。”
傅临渊将画像收好,点点头,说道:“袁兄的画像此刻已经张贴在兴庆府的大街小巷了。”接着,他又说道:“但我现在倒是可以确定,袁兄至少跟裴少将军府上失窃案没有干系。”
“咦?”本来看好戏的卓美儿听傅临渊这样说,满是好奇:“这是为何?”傅临渊摇摇头,说道:“既然袁兄执意不肯说,我也不便妄加揣测。”说着,又看向袁澈,继续问道:“袁兄,之前的两个案子也便罢了,皇宫失窃案是因为一枚证物,才牵扯到你的身上。”
“什么证物?”袁澈问道,傅临渊说:“一支竹笛。”“竹笛?”袁澈不明所以。傅临渊继续说道:“这支竹笛是由黑水竹制成。”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袁澈,缓缓说道:“而众所周知,黑水竹只在袁兄的蜀地府上种植,这种竹子是袁兄精心栽培的。”
傅临渊的话说完,在座除了袁澈以外的三人皆露出惊讶神色,方云山问道:“二弟,可是你随身携带的那支竹笛?”袁澈点点头:“黑水竹笛共两支。一只我随身携带,就在此处;另一支在我蜀地的宅中。”傅临渊追问:“袁兄,可否赏脸,借小弟一阅?”
“这有何难?”袁澈转身离席回了后宅,卓美儿目送他出了厅堂,转头对郎云溪挤了挤眼睛,喃喃说道:“三哥,怎么办?我觉得貌似这情形对二哥不妙啊。”郎云溪叹了口气,似乎咽下了一句“你可别说了”,默然不语。
不一时,袁澈手中持一枚长笛走进厅堂,随手将长笛递给傅临渊。笛子通体浑然一色,泛着沉敛温润的紫黑色,犹如墨汁浸了暗血。傅临渊接到手中,只觉竹身紧实细密,触手凉滑,手感比寻常竹笛重上几分。仔细看去,笛身形制素简,无镶玉嵌宝,只笛尾箍一圈薄薄乌铜箍。
傅临渊抬眼问道:“袁兄,蜀地你留下的黑水竹笛可是由墨玉箍制的?”袁澈点点头。“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卓美儿不由从座位上起身绕道方云山的身后急急地扯着方云山的衣袖,似乎未料到事情竟会如此走向。傅临渊正色道:“傅某相信听澜四客的人品,亦相信袁兄与这三起案子无关,不过……”说到此处,傅临渊顿了顿,又道:“袁兄,为了洗刷冤屈,或许你要好好查查,你在蜀宅里的那支竹子是如何落在宫中的?”
华灯初上之时,竟是北风最劲之际。原本吹了足足一日,本应减弱的风偏偏拧着人的性子,更加肆虐起来。傅临渊迎着寒风,在雪路上前行,心中千头万绪。回到将军府,只见东厢房里灯光灭着,正思忖之际,小岚手里捧着几块木炭,走进院子,嘴里念叨着:“姐姐,你看看你忙成了什么样子。好家伙,在这将军府里住着,竟是为了救人的,救了一个又一个。”
说话间,小岚身后的沈白芷走进院子,乌云将月华遮了大半,淡淡清辉下,沈白芷神情中若隐若现含着一丝悲伤,见了傅临渊,走上前,长长的睫毛在月辉下轻轻扇动,说道:“我正有事要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