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几人一起朝后花园走去。初雪初歇,花园里遍地碎琼铺径,花木亭台一色银装。一阵风起,零星残雪自枝梢簌簌滑落,坠在覆雪的地面悄无声息。阮清妩指着前方高台上的楼阁说道:“我就是在幽香阁赏雪。”
幽香阁在花园东南角的高台之上,上下两层,四面皆是落地雕花棂窗。众人跟随阮清妩来到二层,地面的青纹金砖上铺着厚软的灰狐绒毡,踏上去软软绵绵。一张宽大的梨花木软榻倚着窗,侧畔摆着小几。
傅临渊走向软榻,推开虚掩的棂窗,只见高台之下绕着一圈白玉石栏,栏沿积了厚厚一层蓬松白雪。傅临渊又向四周看了看,幽香阁建在东南一隅,窗子面对整座花园,近处是结冰的湖面,倚窗向远处张望,花园的景致尽收眼底。
傅临渊转到软榻的对面,推开窗,原来阁子背后守着院墙,一墙之隔的便是裴惊雷和两位夫人居住的内宅。傅临渊若有所思,来到临窗的阮清妩身边,问道:“二夫人,贼人可是从内院进来的?”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窗棂,阮清妩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贼人如何进的府。”傅临渊又问道:“二夫人的夜明珠得了几日了?”阮清妩回道:“刚刚得了三日。”“除了亲近的人外,可有人知道您得了这件宝物?”傅临渊跟着追问,阮清妩又是一阵摇头:“除了将军跟我,也就是伺候我的小蝶知道,他人应该一概不知。”
傅临渊看了看站在阮清妩身后的丫鬟,问道:“小蝶姑娘是从哪里回到内院的?”小蝶指了指幽香阁背后的院墙,说道:“这里有一处小门,我就是从这里回内院的。”“那么,一路上,小蝶姑娘可发现贼人的行踪?”小蝶摇摇头。
傅临渊静默了片刻,问道:“小蝶姑娘可曾对谁说过二夫人得了夜明珠的事?”小蝶连忙摆手,急急辩解道:“我家夫人素来不喜张扬,每每得了将军的赏赐,都是叫我不要传出去以免大夫人多心,因此我从不敢向外人说。”裴星野听了,看向阮清妩,只见阮清妩微微低下头。
傅临渊点点头,又转向阮清妩,问道:“那画像中的贼人只是抢了宝贝,还是对二夫人说了些什么?抑或留下了字条之类的?”阮清妩依旧摇头,接着眉头紧蹙,不自觉叹了口气。傅临渊面上不动声色,想了想,对阮清妩说:“二夫人,今日平白在府中受到如此惊扰,傅某不好在这里多打扰。”又对裴星野说:“我该问的都问了,你陪二夫人歇着吧,回头我再找你。”说着,傅临渊抱拳施礼,做了个请的手势,裴星野便陪着阮清妩下了楼阁,向内院走去。
傅临渊又在幽香阁里四处转了转,转到软榻对面的窗边,只见沈白芷从内院正房走出来,看似刚为云蕉夫人诊了病,傅临渊倚在窗边喊了声“沈姑娘”,不曾想,沈白芷真的听见,转身四周寻找傅临渊,傅临渊说道:“沈姑娘,院墙这边有个小门,你到小门处等我。”说着,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从幽香阁正门绕过去,傅临渊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沈白芷,一身锦裙在初雪的映衬下更彰显她的娇柔灵动,偏偏脸上还挂着一副懵懂样子,似乎还在寻着傅临渊的踪影。傅临渊大步来到面前,沈白芷这才知道傅临渊是从不远处的阁楼下来的。
二人并肩而行,沈白芷问道:“傅大人可有了什么线索吗?还是已经确认就是清风动影所为?”傅临渊摇摇头,止住脚步,转身问:“沈姑娘,觉得此案如何?”沈白芷也跟着停了下来,轻轻抬起头,双眉微蹙:“傅大人怎么想起问我?”傅临渊笑了笑:“沈姑娘一路从江南到塞北,又从两个贼人手里逃了出来,还解救了一众女子,勇气可嘉是其一,但我想心思细密、机敏警觉也是万不可少的,故而我想听听沈姑娘怎么看?”
沈白芷微蹙的眉头并没有因傅临渊的称赞缓和半分,反倒蹙得更紧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觉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