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进来之前,温砚想着不论自己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要尽力去屏蔽自己的感官,多想想还在学校挨饿的温婧。他任由烟酒味道从四面八方把他迅速淹没,顺从地给赵老板倒了杯酒。
温砚把酒杯递在王老板面前的那一瞬间,移动闪烁的光线刚好打在温砚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手中的水晶杯折射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此刻,就算杯中是什么毒酒,让人也没办法拒绝。
王老板没忍住就摸了上去:“这手啊,真嫩,比女孩子的还嫩。”
在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温砚只觉得手上像是跳上来一只蟑螂似的,让他吓了一跳,平复之后尽是恶心。
水晶杯落在地毯上,很快流淌出一片暗色的痕迹。
一旁的赵老板坐不住了:“老王啊,你看你把人吓得。小砚来叔叔这里坐。”
王老板摆了摆手:“哎,这就我还没喝上呢,你等会儿吧。”
“哈哈哈哈老王你啊,不装了?暴露本性了?”
“小砚,房间里这么热,你还穿这么厚干什么,把外套脱了吧。”说着便要去撕扯温砚的衣服。
温砚后退了一步躲避开了王老板的手:“不热。”同时他看向厉老板,好在对方的脸色并没有很难看。
“让叔叔来给你脱。”
赵老板有心要争一争这个极品,见到温砚有些反抗的意味,便顺水推舟地替他解了围:“小砚,会唱歌吗?”
“会跳舞。”
“对,小砚每天都在我们店里演出。”厉老板转向温砚道:“快跳一段儿让各位老板看看。”
跳舞总比被老男人揩油要强,温砚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不断地堕落中,自己这样跟乞讨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一步一步,自尊心被自己践踏碾压,汁液与被弹出的烟灰和泼洒出的冷酒混合,染上糜烂的气息。
“好,哈哈哈哈,好!”
厉老板本来就是想拿温砚讨好赵老板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老板。两个人他都不想得罪,但也都不想冷落,一舞终了,他忙把温砚往赵老板那边推了推:“小砚,也去给赵老板倒杯酒。”
“赵老板。”
赵老板毫不在意温砚递过来的酒,他直接用蛮力把温砚拉近了:“叫我叔叔就行。小砚,你真好看,比那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温砚用酒杯挡在两人中间:“赵老板喝酒。”赵老板身上的狐臭味几乎让温砚窒息。
“我手没力气了,你喂我吧。”赵老板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温砚的手,身子一直往温砚那边挤压。
温砚任由赵老板带了汗渍的火热掌心握着自己的手。
只要再忍一忍就好了,再忍一忍。
“好凉,你给我加热一下吧?”
听到这话,温砚以为是真的热酒,他正暗自庆幸有理由可以逃离这里了:“我去喊服务生。”
赵老板按住想要挣脱的温砚,“哎~不会加热,我教你。”在众人的调笑声中,赵老板粗鲁地喝了口酒,对着温砚的嘴唇就要亲下去。
在赵老板倾身的那一瞬间,温砚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大力地推开了赵老板,然后仓皇跑了出去。
小子,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别忘了说的话!
砚砚,妈妈脚疼,肚子也疼。
哥哥,我好想你,我实在太饿了哥哥。
温砚!明天不用来了!还有你等着吃官司吧你!
温砚淋着雨茫然无措地来到了桥边。看着茫茫河水持续波澜,他不想回到那个满是蟑螂的车库,也不想回医院,更没有脸面去学校找温婧。餐馆也是回不去了的,温砚的一个外套还留在店里,真是可惜了。
那他该去哪里呢。
死亡对他来说应该就是终点吧,但温婧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刚刚自己经历的事情,温婧会不会也会经历。
连死亡都是奢侈吗。
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他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给温砚撑起了伞。
男人价值不菲的皮鞋沾染了卑贱肮脏的泥土,很是可惜。
温砚抬头。
他和面前的男人对视了几秒钟,明明已经有人为自己撑起了伞,为什么还是感觉有水珠划过脸颊,接连不断。
男人率先做出了动作,他朝着跪坐着的温砚伸出了右手。
温砚抬头,雨水顺着发梢流落至眼睫,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前人,是谁呢?
在这寒冷潮湿的夜晚,眼前的手掌温暖干燥,在昏黄的灯光下分外柔和。
他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已经无法承受了。
到了崩溃的边缘。
口袋里的手机停止了震动,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被雨水泡坏掉了。雨水打在头顶的黑色伞面上,啪嗒作响。
那手掌像是失去了耐心似地,慢慢靠近他,连带着手掌的主人的脸也变得清晰了。
到底会有多糟糕呢,做一个男人的情人。
还得活下去不是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活下去。活着,才会有解决的办法。
相比较来说,被那些油腻发臭的中年男人睡,不如给江肆睡。
“江肆,你可以借给我钱吗?”
“没问题。”
“我要借很多很多钱。”
“没问题。”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还。”
温砚缓缓把手放在了江肆掌心。
江肆把温砚带到了酒店。
房间内豪华的装饰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