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吞下去后,喝下一口清茶,抬眸不解地看向二人:“怎么了?”
芳汀神色有些不自然,方才她因好奇尝了一口,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原来这是林夫人制成的药膳,她在糕点里头放了几味补药,因怕冲了药性,便没有放糖。饶是芳汀这么不挑食的人,都觉得难以下咽。
没想到姑娘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心中又一阵泛酸,唉——姑娘定是药吃多了,嘴里已尝不出苦味。
风禾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药搁在膳食里头才不易引人怀疑,若是大摇大摆给苏怀瑛煎药,还不知侯府的人会做出什么来。
按照主子的吩咐,如今不能打草惊蛇,一切都要私下进行,她搜肠刮肚,才想起来这么个法子。
只不过她的厨艺不怎么样,点心卖相尚可,但味道苦涩,滋味怪异得很。她原本还担心苏怀瑛会吃不下去,毕竟她自己尝了一口都觉反胃。
没想到,苏姑娘泰然自若地了咽了下去,好似压根尝不出味道。
霎时,她脑中灵光一闪,莫不是真的尝不出?
“姑娘觉得如何?”风禾试探性地问道。
“尚可。”她神色如常,咽下去时也没有不适,看起来不像是骗人。风禾遂劝她再用一些,剩下的可以带回去。
听见苏怀瑛的回答,芳汀面上露出几分沮丧来。她此前做的点心,姑娘评价也是尚可。
原来在姑娘眼里,她做的点心竟和林夫人做的味道差不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此刻忽然被击垮了。
见苏姑娘不动声色地又吃下几块,风禾心里的揣测,此刻已化作笃定,苏姑娘已失了味觉。
她忆起医典所载,若是体内毒素长期潜伏,再兼气血损耗、心神摧折,中毒之人可能会渐渐失去五感。
风禾心头一沉,若不尽早拔除余毒,悉心调养,后果不堪设想。
闲话了一阵,见周遭的闲杂人等渐渐变少,风禾状似无意地往三层瞥去,心下了然,寻了给苏怀瑛取药的借口把芳汀一起带走了。
二人走后,苏怀瑛捧起书卷,饶有兴致地细读下去,未曾留意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船工假借有风浪为由已将船头的闲杂人等赶走。
四下无人,正是说话的时机。
女子打扮依旧素净,发间斜插一支海棠珠钗,外穿一件月白长衫,衣上隐隐有淡色花鸟绣纹,下身配瑞兽缠枝纹样湖蓝织金罗裙。裙幅舒展,垂坠如柳,配上那张清丽无匹的脸,整个人恍如临水玉兰。
“苏姑娘近日可好?”一道温雅的男子嗓音传来,声音清泠,语气颇为关切。
苏怀瑛循声望去,目光微微一滞,静静落在来人身上。
男子墨发以玉簪规整束起,一身宝蓝锦袍,那双深邃沉静的墨色眼瞳,此时正静静看着她。
身后不见旁人,他是一个人来的。
苏怀瑛只朝他微微颔首,手上依然捧着书,并不打算放下。
见她读的是“青灯灵谈”,姜洵立时便有了主意,面上带着笑意,道:“这书中有一个名为‘叫魂’的故事,和姑娘眼下的处境有几分相似,不知姑娘可读到了此处?”
听见这话,她果然抬眸定定地看向他,眼底掠过几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