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又苦涩的弧度，缓缓道出后半句：

“只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一句话落下，屋内的劝说声骤然停顿。

他没有再多讲述细节，不曾提起两人过去的交集，不曾说起当初仓促分离，更不会吐露，这片平静都市之下，横跨多国的灰色漩涡始终悬在头顶。他清楚境外暗流汹涌，局势动荡不定，即便能够寻到那人，眼下飘摇的处境，他也未必能给予对方安稳的生活。

大舅怔了许久，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些许：“原来是这样……那你可有什么消息了？”

许凌安轻轻摇头：“断断续续打探过几次，线索全都断掉了。”

有些人海一别，再相逢难于登天。他被困在这座城市扮演普通上班族，一边应付职场人情、亲友催婚，一边还要时刻提防境外风波牵连自身，寻找故人这件事，只能藏在心底，无法大肆追查。

“那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大舅依旧不愿放弃，“我下周还联系了一个姑娘，你不妨再去见见。万一放下过去，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许凌安没有立刻回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他清楚长辈的好意，却自知很难再对旁人敞开内心。心中留有一道位置，长久空缺，旁人难以填补。

餐桌上的气氛不复方才紧绷，话题慢慢转向别处，聊起邻里琐事、物价行情。可许凌安已经有些失神，耳边众人的闲谈渐渐变得遥远。

他想起曾经短暂相伴的时光，想起分别那天仓促的告别。远方尼拉尔废城暗流涌动，陆媚柠掌控94588暗网，平台活跃度持续攀升；国内江淘淘带领专案组持续追踪跨境产业链，多条侦查线路稳步推进。庞大的棋局铺展在千里之外，而他身处风暴边缘，外表维持着普通人的平淡日常。

在这样飘摇不定的处境里，寻找心上人，似乎成了一件格外奢侈的事。

晚饭结束，许凌安辞别大舅，独自走在夜晚的街道。晚风掠过街边行道树，带来一丝凉意。街道行人往来，成双成对的路人不时擦肩而过。

他拿出手机，指尖停顿在空白的联系人分组，页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这么多年，所有关于那个女孩的踪迹，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杳无回音。

他低声轻轻自语：“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亮人海之中失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