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坐在宽大办公桌前,右眼依旧戴着黑色皮质眼罩,指尖轻轻摩挲桌上那瓶木修调配的护眼药剂,安静听完下属的汇报,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钱款交付妥当,伤者情绪稳定就好。”
下属迟疑片刻,出声询问:“老大,此事行凶者并非我方人员,按和政府签订的协议,我们本无需承担赔偿,您独自拿出三千万私人积蓄,实在损耗过大,是否可以从集团公账调拨资金补回?”
许无意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雨云,语气平淡却坚定。
“协议是协议,无辜百姓平白受创,心里过意不去。集团资金要留着维持尼拉尔改造、药剂研发、城内数千员工生计,不能私自动用。这笔钱我个人承担,不必再提。”
下属不敢再多劝,躬身退下,办公室再度归于安静。许无意抬手摘下眼罩,眼底残留的淡红淤痕比昨日浅上几分,只是惊雷留下的心悸还隐隐萦绕在心口。他想起方才三重桥的惨剧,又翻开抽屉里那份封存的合作协议,纸上一条条清晰的条款映入眼帘。
今日三重桥的案件,刚好印证了每一条约定。本地警察受制于分界线不敢上前,集团人员依规跨线处置行凶者,事后他自费赔付安抚受害者,既守住了协议划定的底线,也给外界一个安稳交代。
另一边,路达玛市区大街小巷彻底炸开了话题。街边小吃摊、花店、文创店铺,所有人聊天都离不开三重桥枪击案、三千万泰尔赔偿两件事。不少原本对尼拉尔一无所知的本地居民,特意绕路走到三重桥远处观望,望着桥对面雾气笼罩的空城,心底生出敬畏。
野王在医院停留许久,见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才关掉直播。直播间粉丝依旧意犹未尽,私信不断发来,全都拜托他多打探尼拉尔、许无意的消息。友人拉着野王离开医院,沿街逛集市时,听见路人不停议论,低声和野王感慨。
“以前只当尼拉尔只是一座废弃改造的小城,今天才看清,这里背后的势力,连本国政府都要礼让三分。”
野王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三重桥轮廓,心里满是疑惑,这尼拉尔城市身上藏着太多解不开的谜团。
雨后微风带着湿润水汽吹过街道,路边酒红百合沾着水珠轻轻摇晃,三千万泰尔的消息顺着来往游客、商贩的口口相传,短短半日传遍路达玛全城,甚至顺着跨境直播,传到了境外无数观众耳中。
而尼拉尔城内,许无意重新戴回皮质眼罩,翻开城池改造规划图纸,将方才的闹剧暂时搁置,重新投入繁杂的公务之中,仿佛那场轰动全城的巨额赔付,于他而言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