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电视机是大屏，很新，但是病房里却始终安静，很难想象奚临住院期间是如何度过那些一个人的时光的，而且他没有手机依赖症，应该也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虚拟中。

“今天身体好些了吗？”姜柚见率先打破了沉默。

“医生说还要观察，不能吃刺激的东西，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也不能乱跑。”奚临看上去除了比平时苍白一些，其他倒看不出来病态，这和他医疗团队比较好也有关系。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准备演唱会什么的，要紧吗？”她其实更想关心奚临本人，只不过又担心会过多，所以转而关心事业会显得自然一些。

“最近还好，很多通告都能推掉了，下一场演唱会是秋天了，所以更需要休整。”

奚临说着说着，缓缓抬眸看向姜柚见。

她在他的目光中下意识抹了抹嘴角，担心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

有时候她希望奚临看到她，当奚临值得用他的这双眸子注视她的时候，她的心脏又会猛然跳动，说不出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脸上没东西吧？”姜柚见正准备从包里拿出镜子，却见他摇头。

“只是注意到你眼中有红血丝，睡不好吗最近？”

明明是住院的病号，却开始关心起她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下侧脸的碎发，“还好，现在律所的新人压力都比较大。”

原本想就此搪塞过去，却见奚临默然收回视线，“我昨天晚上，确实有些打扰你。”

生怕奚临就此不会在失落的时候联系她，她赶紧说：“没有，我本来就睡不着，反而你来了之后，后半夜睡得很好。”

她真诚地看着奚临，眸光亮晶晶，因为她说的真的是实话。在奚临家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香氛和他本人身上的香气是同步的原因，她虽然也有失眠，但是没有平时那么严重。

几乎是某个刹那，甚至姜柚见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奚临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分明媚。

只不过转瞬即逝。

姜柚见心里是没底的，她有时在清醒的时候，也会害怕自己的精神出问题后，会不会进一步不受控，那种解离的情况时不时会出现，她发现和奚临接触的时候，她由于内心是喜悦的，往后一天精神状态会稳定很多。

至少最近她的记忆没有断层，也没有看到日程本上多出恶毒的诅咒。

她默默期盼这些美好的状态能一直延续下去。

“你快快养病，好了之后可以出去玩吗？”

说完后她又想到现在全国上下都认识这张脸，无法像常人一样出门大概是很深的遗憾。

“不过你应该不大方便……”她的眼眸黯然了几分。

谁知奚临竟然冷不丁问了一句：“去哪？”

“……去秦淮河边上，围炉煮茶？”她搜寻了好一阵，发现自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等天气转凉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雨，河水上方烟雾缭绕，时不时有乌篷船经过，他们一起喝着热茶，吃着手指粗细的烤蜜薯，应该很惬意吧……

奚临想了想，竟然答应了，“好。”

“可是现在离入秋还有好久……”她看了墙上的温度计，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尽量病久一点。”

“……？”姜柚见睁大了眼睛。

奚临唇角浅牵，用很淡的语气说道：“这样就能理所应当逃避工作了……”

“确实。”姜柚见说话间，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准备开始寻觅合适的店家。

“围炉煮茶可火了，我看看能不能先提前订上，我选一个周中，这样人少一点。”

“嗯好。”奚临从善如流。

浏览器打开，页面正好停留在白天搜索的黑胶唱片的页面里，下方是加入购物车按钮。

奚临不加任何刻意，就能清晰看到上面的内容。

她掩饰地赶紧将页面切换开，仿佛自己的行为有点像某些蓄意接近的小粉丝，如果她对奚临的身份不在乎，应该不会在背地里悄悄搜这些吧。

她说：“今天办公室里的同事张罗着预定你十月份发行的黑胶，我本来也想支持一下的，不过想起家里没有播放器，而且黑胶损耗大……”

奚临沉默了一秒，“你不用抢，我到时候送你。”

她诚实地摇摇头，分析道：“还是别了，电子版的效果很好，反复听也不会有磨损，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懂黑胶，给我也是落灰。”

“黑胶十月只是预计发货。”他说，“专辑这个月上线，普通实体和限定版先发。黑胶压盘要排期，首批编号版会晚一点。”

但提到音乐时，他眼底那一点灰暗像被轻轻擦亮了些。

“黑胶版会保留更完整的动态范围。”他说，“不是为了更清楚，而是为了让声音更有空间。很多流媒体压缩之后，细节会变得很靠前，但空气感会少一点。”

姜柚见似懂非懂地点头。

奚临又说：“这张专辑有几首歌，做成黑胶会更合适。”

“所以……”奚临看向她，停顿了一阵，说到，“我还是推荐你听下黑胶，这样我专辑里的那些的环境音也算没有白录。”

姜柚见下意识问：“你的黑胶一直没有签名版的吗？我是代大家表达下疑问。”

“签不过来太多，而且发行签名版会导致被二道贩子炒到高价，我是希望大家花合理的价格听到我的音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