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荇回想了一下,发现因为刚才突然的眩晕,他似乎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看到的一瞬间的景色,只记得满目的红。
他暗自心道:想来是那蛊毒的“功劳”,只能祈祷它不会再在关键时刻发疯,即便他已经经历很多次这种有些恶趣味的时刻。
钟荇站着的距离其实离它们并没有很近,甚至称得上算是比较远,因此看得不算清楚,在刚才的情况之下有些幻觉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往最近的一处看去,觉得这些暂时幸存着的的绛兰花似乎有点奇怪,难不成是今日下雪的缘故,衬得花的颜色都红了一些?
就在他想要凑近去仔细查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钟先生?你身体好些了吗?”
熟悉的话语之间带着一丝震惊。
钟荇拍了拍刚扒着树的手,闻声望去。
这人毫不意外的是温叔,看他来的方向,似乎是刚从天青镇赶回来。
眼下有人看着,他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了。钟荇只好暂时放下了疑虑,朝温叔点了点头。
“风寒来势汹汹,现已经大好了。”
相比之前有些憔悴的模样,钟荇此时确是显得神采奕奕。
“我正好有事情想给你说。”温叔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对钟荇说道。
钟荇从他下意识消失的笑容之中查出了些许端倪——看来即将说的这事情有些不妙啊。
难不成是天青镇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荇面上神色未变,只是下一秒他就不这么镇定了。
温叔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我今日听街上的人所说,你要找的那个孩子似乎已经被关在牢里了?”
“听说,是以行骗的罪名。”
……
钟荇的手下意识地又扶在了刚刚的那棵树上。
这不可能。
他很想问温叔是不是听错了,亦或者是只是一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而事实并非是如此。
可是这些天他都没有当面见到穆环,可能他说的话已经在那孩子心中没有几分可以信任的分量了。
又或者有人蒙骗了他。
可是这不正常,如果背后是问心殿的人,想让一个凡人挫骨扬灰悄无声息地消失有一千种方式,如果想阻止穆环或者是让他闭嘴的话根本用不着强行安一个名义让他做几天大牢。
钟荇直觉不对,他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匆匆离去了,只剩下温叔遗留的叹息。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孩子似乎才不过十一二岁。
钟荇匆匆赶到穆家门前,屋子里面空荡荡的,连桌子上的遗物都被翻找了一遍,显得凌乱不堪。
如果穆环在,他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钟荇心里一沉,他又去敲附近邻居的门,得到的却是一句懒洋洋的话:“前几天好像被官府抓走了。”
“他们家的人都挺晦气的。怎么,你也是?”
……
钟荇站在紧闭的门前,面无表情地随手一指,听到门后一声巨响夹杂着有些痛苦的声音,这才悄然离去。
他指尖当即有血流了下来,但是钟荇并不在意,他在这附近的街上飞快地打听,得到的都是和那个人一样的说辞。
那个人没有说谎,不知道穆环要多久才能出来,他得去官府走一遭。
看看能不能将穆环悄无声息地带出来。
决定下来之后,钟荇便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起来,只是他眼前突然行人的身影一晃。
一头凌乱的长发,身形瘦小的看起来骨头都快突了出来,像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所导致的。此时他背对着钟荇,正在不远处的一个包子铺面前徘徊着。
“老板,一个包子多少钱?”
钟荇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十分错愕地起身。
等等,那是……穆环?
他不是在牢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