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主任抬了抬眉毛,“你说。”
“咱们这片好几个村,光靠一个诊所跑不过来,我可以帮着培训各个村里的卫生员,让他们也参与进来,这样覆盖面广,也不容易漏,”梁吟秋顿了顿,“就是卫生员的补助问题?”
曲主任笑了,“这个你放心,镇里会有专项经费,不多,但够给他们买双鞋、管顿饭。”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曲主任他们,老梁大夫转身看着孙女,语气沉下来,“秋丫头,这活儿可不轻松。”
他把自己当年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我知道,爷爷,”梁吟秋说。
她之所以接,也是为了讨个好名声,也在附近村里多露露脸,宣传宣传他们诊所,也为她来年考试,成为乡村医生做准备。
梁学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心疼,“那你还立马答应了他?”
他也是不想这丫头太累,一边要看诊,一边要顾着诊所扩建,一天下来没有闲的时候,实在太辛苦了。
梁吟秋抬头,认真地说,“爷爷,现在这些都已经普及了,大部分人心里都有这个意识了,打防疫针是为孩子好,比你们那时候好太多了。”
梁学伟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正是国家发展中,进步得快。”
第二天,梁吟秋就把这事落实了下去,她先找了村长,让他帮忙通知附近几个村的卫生员,来她这里开个会。
忙了半晌,总共来了四个人。
王庄的王六、马庄的马志、孟庄的孟波、沈庄的沈平,沈平也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女生。
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是沈平,二十五岁左右,她从小跟着伯伯学医,可前年伯伯去世了。她后来参加了乡村医生考试,没有考过,就成了卫生员。
另外三个:马志三十岁左右,长得又高又壮;王六正好相反,个子不高还瘦,今年四十六了;孟波年龄更大些,差不多五十出头。他们以前都是赤脚医生,后来国家出了新政策,考试没通过,便都成了卫生员。平日里帮村里人看看小病,但这早不是他们的主职了。
总要养家糊口的。
梁吟秋给他们简单培训了一下,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大家都很聪明,虽然孟波年纪大了些,记忆力没那么好,但他特别有耐心,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彻底记住。
王六经验足,之前打过防疫针,有些接种的注意事项,梁吟秋刚起个头,他就能接上话,不过偶尔会带出些老法子,比如用酒精棉擦过针头就当消毒了。
梁吟秋立刻纠正,“现在必须一人一针,用完就扔,卫生院会统一配发。”
王六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之前,是只换针头不换针筒。
沈平从头到尾话不多,特别的专注。
等培训快结束时,她才开口问了一句,“梁大夫,要是村里有孩子发烧,家长没注意,我们打针之前怎么判断?”
梁吟秋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了个判断,这是个会想事的人。
“好问题,”梁吟秋从桌上拿起一支体温计,“接种前必须量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五的,一针都不许打,记下来,等好了再补。这不是怕麻烦,是怕出事。疫苗反应谁也说不准,底子好的孩子扛得住,底子不好的,出了问题咱们担不起。”
四人齐齐点头。
培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梁吟秋把登记表的填法、接种时间的安排、糖丸的发放流程,连同一张疫苗接种禁忌症清单,一笔一笔都讲得清清楚楚。
“回去先把你们村里的适龄儿童摸个底,六岁以下的都统计上来,五天后这个时间,你们再来我这里领疫苗和糖丸。”
几个人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前两天天气一直不好,诊所扩建的活儿也耽搁着,今天总算放晴了,但风不小,一吹过来,冷得厉害。
早上吃完饭,工人们叮叮当当开工了。
梁吟秋翻了翻日历,才发现今天是周六,她现在已经过得分不清周末了,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只是不知道今天周知南会不会来。
自从入了秋,平日里来的不多了,但他每周六周日都会来。
梁吟秋现在也琢磨不透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态,总之,她闲暇的时候,是会想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