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秋给中年男人缝合好后,熟练地打结、剪断线头。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吭一声。
等缝合彻底结束,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打了麻药,但疼痛还是清晰可感,加上梁吟秋缝合时,他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看得心惊胆战。
“好了,”梁吟秋剪断线,重新消毒,覆上纱布,“三天后换药,七天后拆线,这几天右手别用力。”
男人哑着嗓子道了声“谢谢”。
梁吟秋点点头,转向下一位伤者。
厂长站在一旁没再打扰,只吩咐人把所需物资都送到她手边。
杨耀辰也没闲着,递纱布、端水、扶伤者,忙前忙后地跑着。
等到最后一位伤者的伤口包扎完毕,梁吟秋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厂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语气诚恳,“梁大夫,今天多亏了你。”
梁吟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应该的。”
“刚才我听耀辰说,你家诊所是你和你爷爷一起经营的?”厂长问。
“嗯,”梁吟秋点点头,语气轻缓,“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最近都是我在照看。”
厂长欣慰地笑了笑,目光温和,“之前你爷爷救过我一命呢。”
梁吟秋微微一笑,“我听爷爷讲过,不过他开诊所那会儿,也多亏了您帮忙。”
厂长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钱递过去,“梁大夫,这是你今天看诊的钱。”
梁吟秋低头看了一眼,一百块,给得不少,她没有推辞,干脆地接了过来,在她看来,别人肯给这个数,也算是认可了她的医术。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喊我,”她收好钱,认真地说。
厂长点头,“行。”
梁吟秋没有多留,背起药箱转身走了,杨耀辰还要留在厂里处理那个倒塌的大棚,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回到家,她先把湿透的裤子换了下来。
刚换好衣服,院子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吟秋,在家吗?”
梁吟秋走出来一看,周知南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她家门口,裤腿上沾了不少泥水。
她微微一怔,问,“你怎么来了?”
周知南说,“我听说好几个村都被淹了,你家门口有个坑,我怕水灌进来。知梦想来,我说店铺得有人照看,就没让她来。”
他说着把自行车停好,淌着水走到堂屋门口,裤腿已经湿到了小腿肚。
梁吟秋问,“县里淹了吗?”
“比村里好一点,”周知南扫了一眼屋里的水渍。
梁吟秋点点头,“我刚准备去厨房把水弄出来呢。”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有些感动的,这么远的路,他是专程跑来看她安不安全。
周知南挽了挽袖子,“我跟你一起弄。”
“嗯,”梁吟秋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各拿一只桶,弯腰舀水往外倒,厨房里的柴火全泡了汤,水浑浊发黑,带着一股霉湿的气味。
十来分钟后,厨房终于见了底。
梁吟秋直起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没你帮忙,我估计还得忙一阵。”
周知南笑了笑,“人多力量大。”
梁吟秋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厨房收拾利索后,两人又去了诊室。诊室的情况比厨房好一些,积水不多,等清理干净,周知南主动搭了把手,帮她把药一摞一摞搬到诊室的床上去,把平时包药、开方用的桌子腾了出来。
弄完这些,周知南无意间瞥见桌上放着一个本子,他随手翻开看了几页,上面写满了药方。
他是学化学制药的,方子上写的,他都懂,越往下看,眼神越认真,她比他想得要厉害得多。
梁吟秋拿着扫把从外面进来,见他捧着本子出神,不由“啊”了一声,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即伸手从他手里抽走,“别乱看。”
周知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好奇翻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没事,”梁吟秋把本子合上,语气平淡,“对,我写的。”
周知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这药方,你是准备自己研制出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