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夏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便道,“那梁大夫之前可是个傻子,会看个屁的病,你们怕不是被她骗了吧。”
话音未落,沈巍眼睛倏地一亮,正愁大家不信呢,这不就送上门来跟他站一队了。
他立马接过话头,故作惊讶,“原来如此,一个傻子,还怎么看得了病?”
赵婶一听,狠狠瞪了梁吟夏一眼,嗓门也大了起来,“梁大夫早就好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她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了几声。
梁吟夏却满脸不以为意,只要是让梁吟秋不好受的事,她就觉得痛快。
沈巍趁机又插嘴,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傻子都是时好时坏的。可能给你儿子看病的时候是好的,轮到给我们看的时候,又糊涂了。这种大夫你们也敢找?就不怕把你们也看傻了?”说着他指了指车上的沈叔,“我叔就是个例子,现在倒下了,上半身都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使劲挤了挤眼睛,也不知到底挤出眼泪没有。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只有赵婶依然站得稳稳当当,语气坚定,“自从秋丫头会看病,咱们村去她那瞧过的人还少吗?回回都给看好了。不能因为这几句话,就信了外人,寒了梁大夫的心。”
沈巍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这位大婶,梁大夫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让你这么替她说话?”
赵婶气得脸一红,怒目圆睁,“我看你们就是装的!故意来诋毁梁大夫!”
沈巍冷哼了一声,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拉起架车子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庸医啊,梁大夫是个庸医!我叔就是被她治坏的,上半身都不能动了!”
架车子上,沈荣华直挺挺地躺着,确实只有眼珠子能动,上半身纹丝不动。
来之前,沈巍给他扎了一针,然后他上半身就真的动不了了,而且还感觉有些酸麻,到现在也是。
起初他死活不肯,怕沈巍真给他弄残废了。
可沈巍张口就说给他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啊,够他们家花上三四个月了。他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反正沈巍拍着胸脯保证,陪他演完这场戏,就能给他治好。
另一边,梁吟秋三人刚吃完饭,周知南抢着要去刷锅。
梁吟秋伸手拦住他,笑着说,“哪有让客人刷锅的道理,我来就行。”
周知南不肯,“我也吃了呀。”
梁吟秋还是摆手,“不用,我自己刷。”
见她态度实在坚决,周知南便也没再强求。
可梁吟秋刚把碗端进厨房,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隐约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筷,转头看向周知南,“你听到了吗?”
周知南点了点头,“听到了。”
梁吟秋眉头微蹙,抬脚就往外走,“走,咱们出去看看。”
梁吟秋跟周知南走出院子,她看到了昨天来看病的叔侄俩,侄子正拉着架子车扯着嗓子喊着诋毁她的话。
刚被她赶出去的梁吟夏,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到她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赵婶一看到她,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匆匆地说,“秋丫头,这混账东西满嘴喷粪,说你把人治坏了!”
梁吟秋拍了拍赵婶的手背,示意她别急,然后看向架子车上直挺挺躺着的沈荣华。
她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珠子虽然转得急,但眼神清亮有神,怎么看都不像是重症病人,真正上半身瘫痪的人,面部肌肉会松弛,呼吸也会受影响,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她凑近,看了一眼沈荣华的颈部,隐约能看见一个细小的针眼,位置刁钻,像是刻意扎在了某个穴位上。
沈巍见她凑近,伸手拉着她往后拽,他喊,“你干嘛?”
梁吟秋心里有了数,她环抱着手臂,“不干嘛啊。”
梁吟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淡淡地扫过沈巍,又落在架子车上直挺挺躺着的沈荣华身上。
“你说是吃了我开的药变成这样的?”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渐渐静了下来。
沈巍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道,“那还有假?昨天你看完,回去我叔就吃了药睡了一觉,今天半上午的时候,上半身就不能动了,我婶赶紧去喊我,我就拉着他来了。你说,这不是你治坏的是谁治坏的?”
沈巍话落,一旁看热闹的梁吟夏接话,“姐,你说你傻病好了,不干点别的,非要学人看病,这下好了,给人看出问题了。”
梁吟秋顿了一下,看向梁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