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砚看过去,邻居眼神微动,似乎欲言又止,几秒钟后门重新关上。
时砚眼尾微微下压。这人似乎有话想告诉他,却又犹豫不决。
他走到邻居门前按响门铃。
门铃响到一半,门就开了,刚才透过门缝观察他的人从门后探出头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omega女孩。
“请问,您是否知道邻居家的孩子走失又回来的事?”时砚问。
“听说过。”女孩往邻居家瞟了一眼,“能找回来真是太好了,那个小女孩真的很可爱。”
“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时砚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没有。”女孩说着就要关门。
时砚抬手一挡,向门里塞了一张写了追真联络方式的名片,“如果你想到什么特别的事,随时联系我。”
女孩没有回声,收了名片缩回房中。
屋门再次关上,时砚看着纸页上一水儿的乌龙案件,陷入沉思。
走访比预计结束得早很多,时砚坐车回到谷乐村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多。
走到文羽声家时,正见手提食盒的司绯在门口徘徊。
看到时砚,她像是见了救星,远远向他招手,“徐哥,给夜半找到家了吗?”
时砚长叹一口气,“毫无头绪。”
“奇怪,一般丢了孩子都要赶紧登报寻找的。可最近几天我一直在网上查东找西,一个寻人贴都没看到。”司绯挠了挠头,“不过,我这边有一点收获,有一个私人诊所的护士发贴吐槽有病人来包扎伤口却说什么也不愿脱掉上衣,后来发现这人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纹身。后来我私信询问了一下,那个纹身竟然就是您发给我的图案。”
时砚瞳孔一缩,“伤口在前胸?”
司绯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时砚没跟她说,那道横亘在那人胸前的伤口就是他划的,只含混道:“我可能见过这个人。”
司绯又说:“我跟那个护士沟通好了,下次这个人再出现,她还会再跟我说的。当然不会让那个人察觉。”
“能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找到线索,你的信息搜集能力非常强。”
司绯被偶像夸得有些面热,嘴角翘得高高,害羞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对了,我们家做了肉桂派,用的是刚摘的苹果,特好吃,文羽声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我给你打包了一整个,你们几个一起吃。采收浆果很忙,他们肯定没空做饭。”
“你不一起进去?”时砚问。
“不了不了,我现在可不想看到文羽声的臭脸。我先回去了,时——徐哥。”司绯将肉桂派递到时砚手里,生怕他拉她进屋去见文羽声似的,一溜烟跑回了家。
时砚没有进屋,而是直接绕到了屋后的浆果园。
文羽声的浆果园远没有司绯家果林那样大的规模,站在园外就能听到园中两人说话的声音。
“啧,都说了你力道轻一点,怎么又给弄碎了!你看,弄坏这么多。”
时砚循着声音看去,正见浆果丛中,文羽声正掬着一把碎掉的浆果对着夏恩发火。
旁边凉棚底下熟睡的夜半被吵得睫毛轻抖几下似乎要惊醒过来,大圣熟练地抬翅将她的耳朵盖住,翅膀内侧最柔软的绒毛隔断了周边的嘈杂,夜半又沉沉睡去。
从大圣这娴熟的动作来看,今天这一幕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
夏恩被文羽声拿浆果怼到脸上也不气恼,咧嘴笑了一下:“师父您别气,我下次注意。”
文羽声的怒气撒出去像撞到了棉花,也没办法继续,只好气鼓鼓地丢下句:“注意注意,光会说嘴,今天收成的三分之一都毁在你手里了。”转身继续忙手头的活。
夏恩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俯身摘浆果。
额前渗出的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手上浆果汁液滴落,在鼻头和脸颊留下几道深紫色的痕迹,小臂绷带上也黑一块紫一块,着实狼狈。
时砚脚步微顿,皱起眉头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他冷冷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夏恩弯着腰将枝头的浆果一颗一颗轻放进果篮。
摘完一丛,往前走出几步,手臂的刺痛引起一阵眩晕。
“嘶——”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扶着旁边的栅栏勉强稳了稳身形。
被烈日炙烤了一整日,水都没喝上几口,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浆果干了。
等从文羽声嘴里套出他需要的线人身份,说什么也要把他们一起挂起来暴晒游街!
正发狠想着,炽热的阳光被挡住。
他抬起头,正撞上时砚复杂的眼神。
半脸面具未摘,夏恩看不到时砚此刻的表情,只看到他深蓝色眼睛里满满的愠怒和不耐。
“哥?”夏恩心里莫名有些没底,不知道他突然发的哪门子火。
“篮子给我,你先回屋。”
时砚伸手抓住夏恩没受伤的左手臂,不容分说拉他进屋。
“哎哎哎,哥。”夏恩甩开他的手,退回原处,“我这边还没忙完呢。”
时砚皱着眉头瞪他:“等你忙完,手早烂完了。”
夏恩垂了眼并不看他,像是没听见,只说:“哥你把夜半和大圣带回去,我陪师父采完就回去。”
他俯身继续做手头的事,将浆果轻放篮中时,随着手腕转动,动作几不可察地微顿一下。
有意隐瞒这一帧不连贯动作,夏恩侧了侧身挡住右臂,时砚却早已将他最细微的不自然尽数捕捉。
说不清缘由的怒火攻上心头,他再次钳住他的手腕,将人扯到身前。
虽然被拉扯的不是受伤的那只手臂,剧烈动作之下,已经松掉的绷带摩擦伤口还是带来了刺骨的疼痛,夏恩眉头直皱:“松手!”
时砚语气平淡却也透着强硬:“回去。”
两人僵持而立,互不相让,唯独掌心肌肤相触的地方,夏恩手腕因疼痛引起的震颤逐渐明显。
对峙半晌,时砚轻叹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而钳住他受伤的那只手臂,不容分说地将袖子撸高,三两下拆除绷带。
被汗水浸湿到已经发炎的伤口整个暴露在视野中。
夏恩猛地扯回手臂,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连到了伤口裸露的神经,疼得忍不住低吟出声。
时砚瞪着他,眼里怒意更盛,一大堆责备的话堵在胸口,翻滚几度,却最终只叹口气道:“疼成这样,怎么掌握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