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从废墟中逃出，神色慌乱。

有的相互搀扶，步履蹒跚，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还有一些人浑身是灰，眼神空洞，像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随着逃出的人数激增，混乱迅速蔓延。

灾难面前，人性暴露。

有人帮助他人，也有人不顾一切推开别人独自逃命。人群推搡间，一小片区域很快发生了踩踏。

夏油杰站在残破的楼体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片混乱，轻声叹了口气。

骚乱的人群上空，一只巨大的血蝶缓缓张开翅膀，静默地悬在夜幕之中。

随着蝴蝶翅膀扇动，大片大片的血红色磷粉随之掉落。

接触到磷粉的一瞬间，所有人的意识似乎都涣散了，他们像是陷入了梦境，双眼无神。

原本各式的表情都变成麻木，所有人也变成了同一个姿势，如提线木偶般。

灵蝶飞往哪个方向，人群就朝着哪个方向移动。

利用灵蝶的幻境，众人安静下来，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以相同的步调和姿势，撤离了险境。

仍有许多人在这次袭击中丧生。有一截带血的衣服挂在钢筋上，破碎的窗玻璃上溅着暗色的血迹。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一处商场炸开，伴随着闪耀的紫光驱散黑暗。

是五条悟的术式[茈]。

刹那间，地动山摇。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般滑落，地面的裂痕更深更密

若非还有咒力支撑，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是无法站稳的。

高楼摇摇欲坠，耳边充斥着碰撞的沉闷轰响。

蝠鲼载着夏油杰腾空而起，在坍塌大楼扬起的漫天飞尘中灵活穿梭，朝着五条悟咒力爆发的中心赶去。

等赶到时，正好看到[地裂]与五条悟对峙的场面，那是一个由浑身嵌着碎裂的混凝土板和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拼接而成的高大怪物。

五条悟半边身体已被血浸透，暗红色顺着袖口往下滴落。但那不是他的血，是眼前这只怪物的。

他苍蓝色的眼瞳里燃着灼人的光，宛如猎人在看着自己即将捕获的猎物般，咧开嘴角。

在地震带来的晃动下，他的身形未移动分毫。

地裂看到有另一位咒术师加入了占据，扭曲的怪脸一动，巨口中吐出六个字：“领域展开·崩裂。”

一瞬间，它的领域施展开来，将周围数百米的空间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在这个领域内，没有地面，只有各种残垣断壁。

踏入领域的瞬间，术式已然发动。

「崩裂」之中，“站立”的概念被彻底抹除。身体如同被塞进一只正在疯狂摇晃的盒子，上下撕扯，无处着力。

身边召唤的两只咒灵让夏油杰支撑住身形。

在他正想去捞在扭曲的空间中不断瞬移的五条悟时，空间撕扯的巨力越来越强。

五条悟踩着的那块断壁忽然碎裂，身体随之下坠。

他并不慌张，感受到夏油杰放出咒灵的半透明触须已经缠绕上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扯，站到了对方的身旁。

“有点意思嘛。”五条悟盯着咒灵，笑着说。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食指与中指交叉相叠，薄唇轻启：“领域展开——”

对天才来说，领悟就在一瞬间。

夏油杰蓦地睁大双眼。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化作一片幻彩的虚空。就在触及领域边界的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思考在这一刻骤然卡顿。

他的手臂被五条悟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有人从深水里将他捞起，整个人回过神来。

远处，一只硕大而美丽的六眼，正缓缓睁开。

[地裂]的领域已全然不见，被五条悟的新领域全部覆盖。

当领域同时展开时，更强的一方将掌控战场。

也就是说，五条悟第一次展开自己的领域，就将特级咒灵的领域完全覆盖。

这是实力的碾压。

“这个领域是……”夏油杰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双眼。

五条悟回答：“无量空处。”

名为[地裂]的咒灵因大脑的宕机被定在原处，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条悟嗤笑一声，掌心红光乍现。

[赫]的光芒贯穿咒灵的身体，从内到外彻底爆开。

夏油杰催动咒力，那只庞大的怪物急剧收缩，化为一颗灰色的咒灵球，悬浮在他掌心。

他抬手送入口中，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到夏油杰紧皱的眉，五条悟欺身上前，亲了亲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