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和小狸呢?”她用鼻尖蹭蹭奶牛。
奶牛奶声奶气地叫了几声,狸花猫从猫架上探出脑袋,原来另外两只小的被它叼上猫架了。
鹿聆呦放下奶牛和小橘,走过去刚伸手,狸花猫就伸爪阻挡,她用手指和大猫打太极,“偏心眼。”
狸花猫瞅准时机,叼起三花,跳上更高的猫爬架,而后跳下来再叼起小狸。
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笑,鹿聆呦冲着狸花猫做鬼脸,一点面子也不给,白养你们了,哼。
她将奶牛和小橘放回猫窝,倒好猫粮,这才上楼。
过道里都装了地灯,回到主卧,一眼看到床下面装了一圈地灯。
她清楚地灯是江鹤白让人装的。
可她不想再继续了。
短短数日,心境犹如坐在过山车上,有期待和悸动,更多的是悬在半空的恐惧,她不喜欢。
长时间刺激交感神经,很容易引发健康问题,甚至增加猝死的风险。
鹿聆呦怀念妈妈,又从心底里鄙夷她的选择。
她信奉实用,更在乎自己。
面对未知的危险,她本能地选择保护自己。
江鹤白从衣帽间出来,鹿聆呦见他已经换好了睡衣,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从衣帽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次卧睡。
“你去哪?”
“我把主卧留给你。”她回头,“明天就办理离婚了,没必要再装模作样。”
江鹤白笑了,“好一个装模作样。那你装的挺像。”
鹿聆呦看着他,明明是嘲讽的话,听上去像是在表扬。
“我很有契约精神,”略微顿了下,她扬起唇角,笑的眉眼弯弯,“你总说丑闻,我觉得没有什么能比一个人走完婚礼流程更惹人笑话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鹿聆呦走到门口,才听到他开口,“我以为我走了,他们会取消婚礼。”
“也不算婚礼,至少你爸妈和我舅舅在谈生意。”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务宴,只不过给她套了件婚纱而已。
所幸三年前她只盯着妈妈的药厂和“养育之恩”。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按住门把手,鹿聆呦立刻抽手。
“抱歉,”他说,“我听到你和舅舅说,‘不是和喜欢的人结婚’,我……”
鹿聆呦诧异抬头,他听到?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取消了婚礼,我是下了飞机以后才知道婚礼没有取消。”却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不是传到他这里,是他亲耳听到的。
“我当时,”她当时是有点生舅舅的气,却又觉得那么说也没错,“你听到了?可是,就算你不知道我和妈签了协议,你也该知道是舅舅把我养大的,我们之前又没有什么交集。”
人人都知道是临时换人。
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让她那么难堪。
“我听到你喜欢别人,我怎么会,”江鹤白轻叹,“我以为取消婚礼,对大家都好。”
鹿聆呦眉骨跳了下,原来如此,理应如此。
骄傲如江鹤白,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之骄子,两次都输给同一个人,有脾气是应该的。
“你说的对,”取消婚礼,对大家都好,只是江家和顾家为了利益最大化,没有在意她的体面而已,“不过我当时没有喜欢的人。”
“不是林淮吗?”
鹿聆呦一脸莫名其妙,“林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因为我姐悔婚出现幻觉了,林淮是我姐夫,我有最基本的道德。”
点到为止。
憋了几个小时,终于是他先提到“林淮”,她不能显得很在意林淮这个点。
“以前他不是。”
言外之意,以前不需要顾忌道德枷锁。
“他不是,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鹿聆呦反问。
她自信,脸上的每一分微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鹿聆呦适时打量着江鹤白,“我知道,我姐抛弃你选了林淮,伤了你的心,可你也不能因此胡思乱想,林淮和你们是一代人,和我有代沟。”
顺便表现出一点不可思议。
他双眼半垂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稳住。
这个时候就是比定力。
大脑却在飞速检索,他为什么能精准锁定林淮?
会不会是顾家某次宴会,她恰好在看林淮,然后被错位拍照?
还是他也听到了医院里所谓的“包养”谣言?
鹿聆呦轻轻否定,江鹤白不是没有判断力的人,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她不能问。
“很晚了,明天早上还要,”鹿聆呦抿了下唇,“你早点睡。”
“你休息吧。”江鹤白出门。
鹿聆呦抱着衣服,看着关上的门怅然若失。
她使劲甩开思绪,不能沉溺,还好陷得不深,林淮的事也解释了,管他信不信,以他的修养,两人离了婚,他应该不会再拿此事为难她了。
床底围了一圈昏黄的光线,她关了落地灯,明明更舒适,却反而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嗯?”页面弹出一条消息:江鹤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