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和其他的不大一样?”她小声念叨了下,心里没多想,便将那筒子上面的塞子打了开。
打开之后,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沁润到了四周,一种说不上来的旖旎婉转感窜入鼻腔。
这香气,透着红烛摇曳时的影,又似明朗皎洁透过窗的月。但更多的,像是一双素手,柔情满溢、缠绵悱恻,牵引人的嗅觉,又用幽香将人整个包裹。
这香闻后,心跳有些加速,血液也流动地快了些。
由于香气很吸引人,李麦香又拿近了闻闻,“还挺好闻,你闻闻。”她随后也将香片凑近了傅言卿的鼻子。
“玫瑰,麝香,合欢,母丁香……”
傅言卿似乎是愣了一瞬,随后耳根有些红热,他声音越来越低,念香名的上下唇也越发难以启齿。
发觉了他的异样,李麦香也有些疑惑,她又向那装着香片的筒里探眼望了望,发现里面塞了个无法第一时间察觉的小字条。
“原来在这里。”李麦香将一只手指伸入筒内,将纸条捻了出来,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春宵欢宜香。
“这,这……”李麦香顿时睁大了双眼,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通。
傅言卿似乎也很是慌乱,他眼睛上蒙着那丝帕,丝帕下的脸颊已经红热的不成样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旖旎,空气流动也突然变得有些凝滞,两人之间的呼吸流转着,打在彼此肌肤,显得尤为温热。
此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日给李麦香挑选香片时候的场景。
香料铺子的婶子在得知他是给自己心悦的女子挑选香片时,特地又从身后拿了个小木筒。
她巧言令色,侧着头和他轻言说道:
“公子大驾光临,挑选我们小店这么多香片,这筒香片赠予公子,愿您和心意女子相伴永久,岁岁欢宜。”
傅言卿起初还以为这只是句奉承的祝福,现在细品,只觉得那婶子是话中有话,句句暗藏玄机。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可李麦香此时比他更加慌乱,连忙将刚才那沉心静气的薄荷木质香片又掏出,在四周熏染着气味。
“哈哈,还是这个好闻哈。”她一边开口尬笑着,一边努力地将气味向傅言卿的鼻腔里扇动,企图将这过于亲密暧昧的氛围稍稍冷却。
*
尴尬的氛围有所缓解,李麦香又连续掏出了几筒香片给傅言卿品鉴着,竟也是让傅言卿忘却了刚才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此时他的嗅觉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香气,草香、花香、木质,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每一个都有她的身影。
已经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李麦香内心却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看着眼前被丝帕遮住双眼的傅言卿,此时那眼波流转的琥珀色被丝缕覆盖,只露出了如峰的挺鼻和红润浅勾的双唇。
这张脸生得实在俊朗动人,即使遮去了最勾人的眼睛,光是这轻启的薄唇,便足以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
李麦香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试点运营结束那日,林小姐来回味居示爱,傅言卿在她面前假装亲吻自己的样子。
不知是刚才被那旖旎香气所迷晕了头脑,还是刚才午饭时就着葱爆羊肉浅饮了两口桂花酒。
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想法,竟然缓慢地向那半启的朱唇靠近。
傅言卿还坐着等待李麦香再度拿上另一香片上前嗅闻,确实又有一香气缓慢靠近。
沉香,白檀,丁香。
“麦香。”他低声轻唤她的姓名,内心如同擂鼓般阵阵怦跳。
伴随着吐息的热气,这是专属于她的味道。
和轻抚双眼的丝帕上,如出一辙。
似乎是被这魔力召唤,傅言卿内心大动,他向前试探性地寻去,缓慢地将唇向前方吐息的另一朱红上凑近。
此时他的心仿佛被融化,融化在这香气浸润的堂屋,融化在眼前人的气息中。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侵占着彼此双唇间的最后一缕空间,唇瓣几乎快要贴上那同样柔软的轮廓,傅言卿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不过一秒后即将出现的甘甜。
就在此时。
在那祈望中的温存快要落下的片刻。
李麦香却突然撤走了身影,干净利落,只留下一丝丁香气息,残存在他鼻腔的呼吸中。
傅言卿身形一滞,茫然地偏过了头,即使遮着丝帕,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迷茫和无措。
“麦儿?”他喉结滚了滚,沙哑着嗓音开了口,声音中还带着些委屈的试探。
身侧传来一声娇笑,李麦香站在他的身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此刻正红着脸颊脖子,被遮着双眼,失序又无法自拔。
李麦香又心情畅快地笑了笑,拎起身旁竹篓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在空旷的屋子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傅言卿一人坐在堂屋里,无奈地低声浅笑,他缓缓摘下眼睛上覆着的丝帕,在手中反复摩挲着。
此时留在堂屋的,不只有他,还有他难以收拾的满屋心动和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