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到炭治郎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是……炭治郎啊……”
“是我!”炭治郎的声音发抖,“别说话,这位姐姐是医疗忍者,她能救你……”
“救不了了。”那人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弱,“太深了……伤到内脏了……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
“别说这种话!”炭治郎的眼眶红了。
那人没有理他,只是盯着炭治郎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小心……山里……有上弦……”
“上弦?!”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六……上弦之六……”那人断断续续地说,“我……碰到他了……一回合……就……”
他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胸口涌出更多血。
小樱的查克拉拼命往伤口里灌,却根本止不住。那伤口太深了,内脏已经完全碎裂,就算是纲手亲至,也无力回天。
“别浪费查克拉了……”那人看着小樱,眼神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姑娘……但……该走了……”
他最后看向炭治郎。
“灶门……活下去……替我们……杀了他……”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炭治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小樱收回手,看着手上沾满的血,沉默了很久。
善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炭治郎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身朝那具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的。”他说,“我发誓。”
小樱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你们在追查十二鬼月?”
炭治郎点头。
“上弦是什么?”
“十二鬼月分为上弦和下弦。”炭治郎解释,“上弦是更强的六只,下弦是六只。上弦的实力远超过下弦,鬼杀队的柱级剑士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柱级?”
“最强的剑士。”炭治郎握紧刀柄,“我不是柱,但我必须去。”
小樱看着他。
“上弦之六,”她说,“刚才那个人说,他一回合就败了。”
炭治郎没有退缩。
“我知道。”
“你会死。”
“我知道。”
“你妹妹怎么办?”
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祢豆子。
她安静地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嘴里咬着竹筒,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祢豆子会和我一起。”他说,“她不会让我死的。”
小樱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行吧。”她说,“算我一个。”
炭治郎一愣:“小樱姐……”
“怎么,看不起医疗忍者?”小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个鬼,你看见了吧?六拳。我打了六拳,他就不敢动了。虽然最后还是晒死的,但至少证明了,我能打。”
“可是上弦之六……”
“上弦之六也是鬼。”小樱打断他,“是鬼就会受伤,受伤就能被打死。可能一拳不够,那就十拳,一百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而且,刚才那个人死在面前。作为医疗忍者,我没能救他。至少让我替他报仇。”
炭治郎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
祢豆子变成鬼之后,也有过这样清澈的眼神。
“好。”他说,“我们一起。”
善逸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们?”
炭治郎和小樱同时看向他。
善逸缩了缩脖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三人继续前进。
根据死去队员的线索,他们一路追踪血迹和打斗痕迹,往深山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五丈,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就是这里。”炭治郎握紧刀柄。
小樱从忍具包里摸出几枚荧光苦无,往洞里扔了几根。淡绿色光芒照亮了洞口附近的地面。
遍地都是白骨。
人的白骨。
有的还穿着衣服,有的已经散落成堆。至少有几十个人的遗骸。
善逸的脸彻底白了,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小樱的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人……”她深吸一口气,“都是被那个鬼吃掉的?”
“应该是。”炭治郎的声音很沉,“上弦之六,喜欢吃人。”
小樱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迈步往洞里走。
“走吧。”
炭治郎跟上去。
善逸站在洞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又看看身后雾气弥漫的山林,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洞里很深。
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几米的范围,更远处一片漆黑。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有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幽幽的紫光。
小樱放慢脚步,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