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羽面色惨白,刚要开口,叶枳已经缓过来了,实在不想再听一遍,她抬手阻止。
“柴先生,你说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柴羽艰难开口。
叶枳嘴唇抿成线,沉默了几秒,再开口语气已经比之前严肃了很多。
她问:“是她逼你跟我这么说的吗?”
“不是。”
柴羽对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叶枳一时半刻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下意识的挽尊,因为担心被报复得更厉害。
叶枳想了想,看着柴羽开口道:“如果是,我会尽量帮你,离开一个不合适的人其实没有想象中困难。”
她想到自己虽然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既然之前是个律师,那么至少认识一些人。
就算她没有关系很好的同事,祝书妤也好,路槐夏也罢,还有她身边的其他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没有一个能帮到柴羽的。
更何况她认识的这些人,都不是袖手旁观的人。
“真的不是。”
叶枳又沉默两秒,心里拿定了主意。
随便吧。
她想,就算她真的想救对方,也要对方配合才行。
光是局外人努力有什么用。
叶枳刚想开口,柴羽却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抢在她之前开口了——
“叶小姐,反正我最难堪的样子已经被你看到过了,也不担心把话跟你说个明白。我们刚搬过来,之前搬家,也是因为邻居太多事……”
“多事?!”
叶枳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柴羽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用错了词,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她……总之,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好意,但是……实际上事情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
叶枳冷笑了一声,柴羽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但他还在硬撑——
“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叶小姐,你看起来是独居,应该没有结婚,可能没有办法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每个人都有缺点,在我看来,我的妻子除了情绪不稳定之外,对我很好,她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她,我是愿意的。”
叶枳实在无话可说。
沉默半晌,道:“知道了。”
她带着嘲讽的意味笑了一声,“你放心,以后我会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当做是你们两个的家事和情趣,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叶枳心里很不舒服,补充开口:“不过还是希望你们搞情趣的时候,可以动静小一点儿,毕竟你们住的地方还有其他活人存在。”
柴羽看着叶枳的表情,似乎心里也不好受,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叶枳知道他肯定是想分辨几句,不过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毕竟柴羽的出发点就跟她的出发点南辕北辙,无论是什么词句都不可能说到一起去。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又让你那‘只是’情绪不稳定的妻子知道你来找我,又给我记上一笔。”
柴羽把嘴唇咬得发白,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他慢悠悠起身,叶枳坐在原位没动,一直盯着他看。
看起来柴羽身上也有伤,他从进门之后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皱眉,应该是疼的。
叶枳不知道柴羽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不过无论有没有,以后她都不会再管他们的家事了。
柴羽一点一点挪到门口,压下门把手,叶枳突然开口叫住他——
“柴先生。”
柴羽缓慢转头朝叶枳看过来,以眼神询问她。
叶枳抱着胳膊坐在原位,面无表情看着柴羽,沉声开口问他:“你们两个是合法的同居关系吧?”
柴羽眉毛拧得更深,“当然。”他说:“如果叶小姐有所怀疑,我可以给你看我们两个的结婚证。”
“那倒不必了。”
叶枳笑了一声,但根本没有笑意,只那一瞬,转瞬即逝,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柴先生,就算现在还没有孩子,你们以后应该不会一直不要孩子吧?”
柴羽眼神中起了些动容,但叶枳看到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胸中气闷。
“是,无论外人有多么无法理解你们两个之间独特的感情联结,但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你的孩子降生后,要面对什么样的母亲?什么样的家庭环境?”
柴羽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濒死的状态,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微弱到不行。
叶枳言尽于此,不打算再跟他多说什么。
“柴先生,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请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家,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对方吧,见了面也不用再打招呼。”
“……好。”
柴羽声音喑哑,转头压下门把手出去。
叶枳看着那扇在自己面前合上的房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给柴羽倒的果汁他一口没喝,叶枳猜他都没发现这杯果汁的存在。
叶枳深呼吸几次,起身把果汁倒了,杯子洗了,换了身衣服出门。
在柴羽家门前没有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