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你跟我讲的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那也是假的吗?”
“不是。”路槐夏说:“包括我追求你,你不堪其扰才答应,都是真的。”
他的语调有些用力,就像是在强调让叶枳相信他一样。
叶枳有些神游。
她想到了自己的家,或者说……那套没什么生命力的房子才对,那个地方算不上是家。
叶枳不知道自己去试药是她那位当医生的朋友的建议,还是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大抵是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她也没像大多数人一样振作起来,仔仔细细重新整理自己生活中的一切。
刚好有这样的机会,她可以利用一次试验撇弃一切重新开始。
清醒过来之后,还自动开启了这个决定附赠的一个探寻线索的不得不玩的游戏。
路槐夏是否说谎,在她看来无关紧要。
除非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在单纯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如果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恋爱脑,叶枳不认为自己在他身边会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叶枳就看得很明白——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跟路槐夏到底谁处于下风,根本用不着分析。
“宝宝……”
路槐夏眼睛有点儿红,鼓起勇气靠近她。
“我真的没什么坏心眼,我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了,也很想跟你修成正果,所以才撒谎的……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叶枳看了他几秒,“你才二十一岁,大学都还没毕业,干嘛总想着结婚。”
她看过自己的身份证件,自己比路槐夏大四岁。
结合年龄来看,路槐夏描绘的他们的相遇,应该是真的。
而此时此刻的路槐夏看起来很难过,小可怜一个。
他低下头扁了扁嘴巴,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多喜欢我,所以我一时之间想歪了……”
叶枳没说话。
路槐夏吸了下鼻子,“这几天找你的人不少吧?你以前……我真的很不想提到以前,宝宝,我是真的想跟你重新开始,我不希望我跟你之间还有别人,所以才说谎了。”
叶枳还是不说话。
路槐夏抽泣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要是这么爱哭,我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叶枳轻声说着,懒洋洋抬起手指抹掉他脸颊上的泪花。
路槐夏哽咽着点头,抽了纸巾偏过头去把眼泪擦干,才敢回头看她。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叶枳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路槐夏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在叶枳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像个小丑,但又担心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对方会立刻离开他。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路槐夏完全是无计可施的状态。
他知道不该说谎,知道不该继续说谎,可是他更知道,但凡这个时候说了实话,康忻说过的话就会应验。
叶枳会义无反顾离开他。
如果主动坦白他们在一起的这件事都是假的,叶枳难道会因为感动于他自己翻供而表示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她只会跑得更快。
等到叶枳把一切都想起来……就全完了。
路槐夏知道,但凡叶枳想起来一切之后,再想到他现在做的事,他就再也没有接近她的任何可能。
没能让她爱上自己,反而让她对自己加深了厌恶。
路槐夏知道不该,但是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叶枳终于开口,路槐夏眉头紧蹙。
她说:“你不觉得吗?现在的情况不公平,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你什么都记得,如果你做了什么我不该原谅你的事呢?在这个时候,你是在给自己索取一个免罪金牌吗?”
路槐夏面如死灰,嘴唇颤动着没有说话。
叶枳轻轻笑了一声,“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路槐夏整个人都在发抖,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抑制住了颤抖的生理反应,但不知道是否为时已晚。
……就像他对叶枳的感情。
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是他执拗不肯回头,才有了今天。
叶枳伸了个懒腰,“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工作?”
她微笑着耸了下肩,“你跟我可不一样,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时间自由。”
叶枳也累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以为今天就会这样结束,没想到半夜时分睡到半梦半醒之间,路槐夏爬上了她的床。
房间里没开灯,叶枳迷迷糊糊中,是通过温热的触感和甜蜜的信息素辨别出了钻进自己怀里的这个人是路槐夏。
“宝宝,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原谅我?”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