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非晚皱了皱眉。
她好像有些凶不起来。
“跟、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别过脸去,冷冰冰的语气掩盖着慌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打的是本宫的脸,本宫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目光飘向街对面的糖葫芦摊子,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燕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慢慢地垂下眼睛,眼尾一点一点地耷拉下去,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眼睛,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点点水光。那光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他眼底走了个来回,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臣明白了。”
——明白了,你是为了面子。明白了,我不该问的。
许非晚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软,她突然破天荒地怀疑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不太重了一点。
他好像,很委屈?
“行了,”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方才轻了很多,“本宫又不是在骂你。”
燕迟没有抬头,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反应,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扫了一下,不重,但痒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做了本宫的驸马,本宫自然会管你,”许非晚接着说,她说得很别扭,表情也不太自然,“什么值不值得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在,闪着,晃着,像星星碎在了里面,就是不落下来。
“臣听殿下的。”
“还有——”许非晚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他。
燕迟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佩,雕着如意云纹,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许”字。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拿着,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本宫。”
燕迟沉默了一瞬,随即把玉佩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襟里:“谢殿下。”
“走吧,先送你回别院。”
送走燕迟之后,许非晚突然说要进宫。
朱红色的宫门巍然耸立,禁军士兵手持长戟,站得笔直。秋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温暖的金光,衬得整座皇城庄严肃穆。
许非晚没有急着下车。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对如月说:“如月,你马上去安排一下,给寺里那观音像镀层金。”
如月愣了一下:“殿下,镀金?整个像都镀?”
“对,镀得亮一点,”许非晚语气随意,“不用心疼银子。”
“镀真金?”如月确认了一下。
“不然呢?镀铜啊?”许非晚白了她一眼,“本宫缺这点钱吗?”
如月应了一声“是”,低下头去,肩膀开始微微抖起来。
许非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如月把脸别过去,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奴婢天生嘴角翘。”
“……”
许非晚瞪了她两息,哼了一声,转身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