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长安街散步的时候,我跟你说,以后每天都见,好不好?你说好。”
“记得。”
“现在我们真的每天都能见到了。”
“不仅每天都能见到,还能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
宋海歌笑了,把莫少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少兰,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莫少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宋海歌。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宋海歌心里发烫的笃定。
“一辈子。”莫少兰说。
宋海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少兰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是银色的,很简单,但它代表着承诺。不是嫁给你,不是我娶你,而是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
“对。”宋海歌说,“一辈子。”
远处的天空中,有星星在闪烁。不是很多,但每一颗都很亮。宋海歌仰头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巴基斯坦的星星和中国的星星是一样的亮。
她想起莫少兰说过的话,以后每年都去看星星吧,不管在哪儿。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好,每年都看。带上戒指,带上你,带上我。
“少兰。”
“嗯。”
“明年我们去吉尔吉特看星星吧。在烈士陵园旁边,和老阿里一起。”
莫少兰看着她,笑了。
“好。每年都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长安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雪地上留下了两行脚印,并排着,向着前方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她们知道,只要在一起,通向哪里都可以。
宋海歌和莫少兰结婚的消息,没有大办,只是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北京的天空蓝得发亮。宋海歌的公寓客厅里布置了简单的鲜花和气球,两位母亲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束花。
宋海歌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莫少兰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面对面。
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没有官方的印章和法律文书。只有两颗真心,和两个见证她们一路走来的母亲。
宋海歌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少兰,我们认识快七年了。七年里,你陪我走过了很多路,从北京到□□堡,到吉尔吉特,到瓜达尔港,到喀喇昆仑公路。你陪我去看了爷爷的战友,陪我去看了那些星星,陪我去写了那些故事。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今天在妈妈们面前向你承诺,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照顾你、陪伴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莫少兰的眼眶红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
“海歌,我本来想写一篇很长的誓言,但写完之后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字。”她低头看了一眼纸,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海歌的眼睛,“我只想说三句话。第一句,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第二句,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人。第三句,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完剩下的路,不管那条路有多长,有多难,有多远。”
宋海歌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握住了莫少兰的手。
“少兰,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
莫少兰握着她的手,笑了。
“好。永远。”
两个母亲站了起来,把花递给她们。宋海歌的母亲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周老师走过来,把宋海歌和莫少兰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孩子们,你们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天中午,四个人在宋海歌家小区附近的那家湘菜馆里吃了一顿饭。就是她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那家,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母亲点了一桌子菜,有宋海歌爱吃的粉蒸肉,有莫少兰爱吃的清炒菜心,还有一道剁椒鱼头。
“妈,你点这么多,吃不完。”宋海歌说。
“吃不完打包。”母亲说,“今天高兴,多吃点。”
莫少兰端起饮料杯,对着两个母亲说:“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支持我们,理解我们,接纳我们。”
周老师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少兰,你是我的女儿,海歌也是我的女儿。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宋海歌的眼眶红了。她端起杯子,对着两个母亲说:“妈,周老师,谢谢你们。”
“还叫周老师?”周老师看着她,笑了。
宋海歌愣了一下,然后改口:“妈。”
周老师笑了,笑得很开心。宋海歌的母亲也笑了,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那天下午,四个人在宋海歌家的阳台上喝茶。阳光很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宋海歌靠在莫少兰肩上,两个母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聊着家常。
窗外的北京,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温柔。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拖着白色的尾迹云,向着南方飞去。
宋海歌看着那架飞机,想起了爷爷。爷爷没有坐过飞机,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巴基斯坦,还是坐卡车去的,颠簸了十几天。但他留给宋海歌的,不是一张机票,不是一笔遗产,而是一条路,一种精神,一份跨越六十年的情谊。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句话。
爷爷,你的孙女结婚了。和那个她爱的人。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风吹过阳台,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宋海歌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觉得爷爷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