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心下冷笑,到处都是姬潇澜,真真晦气。
“公公,麻烦通传,我二人要面圣。”宁珏冷声吩咐道。
只是这次姬潇澜的眼眸之中掺杂着很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且身为掌印竟还亲自出来迎接,有些吃惊。
那眸色惹人心下慌乱,似乎费尽心思掩盖的真正目的在此人面前被看了个精光。
见姬潇澜没动,谢凛上前:“公公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姬潇澜闷声窃笑。
他二人年纪不过相差两岁,何来自己老人一说。
不过今日姬潇澜心情颇好,懒得与老仇人拌嘴,走进御书房通传。
“儿臣参见父皇。”宁珏面上毫无感情的行礼。
谢凛随后而至。
洪祯帝捧着一份奏折仔细阅览:“平身。”
他二人静等圣意领命。
洪祯帝慵懒的掀起眼皮打量这二人,冷不丁道:“谢景渊跟老二关系颇好啊,竟一同而来。”
“倒不曾见谢景渊这个滑头与谁交好,竟跟朕唯一一个不染尘俗的儿子亲厚,令朕诧异。”洪祯帝似感叹般的口吻。
谢凛装出完全没听懂:“那是自然,谁让二殿下与陛下生的酷似,英姿非常,与其他皇子比不得。”
周遭空气凝住,旋即,洪祯帝展露笑颜。
“好你个谢景渊,又拿朕玩笑!”话虽如此,洪祯帝眼底没有丝毫愠怒,“被朕别的皇子贬低如此,也不怕遭人弹劾。”
谢凛口无遮拦道:“弹劾臣的不少,也不差这一本两本,想必陛下现在拿着的便是弹劾我和二殿下的奏本吧?”
宁珏暗叹谢凛的口舌之才。
……
从御书房出来,宁珏摇身一变成了特封钦差使,谢凛则是随驾都护。
他手拿钦差节杖,腰间别上龙牌,好不威风。
谢凛打趣道。
“都督贫嘴的本事一刻也不停。”宁珏冷哼,颇为傲娇。
几日朝堂算上现在,也不数不清洪祯帝多次点他二人了。
好似是在冷讽二人太过彰显结党营私,但若真是如此,谢凛也不会遭皇帝偏宠。
谢凛知晓他在点自己刚刚,爽快道:“陛下缘何听两句俏皮话就开心?”
原著里曾说,大盛洪祯帝生性多疑,最厌恶结党营私。
宁珏似自嘲般道:“因为他笃定我死的早,威胁不了皇位,如此安抚安抚他那丁点的愧疚心罢了。”
谢凛一愣,余光瞟见宁珏毫无悲怆的面庞,眼底却流过的稍纵即逝的渴望。
宁珏见旁侧步伐声消失,疑惑的转头看向谢凛。
“殿下。”谢凛喉咙里发出的轻唤,“臣说过,您不能死,也不会死。”
此去燧城,定要保宁允卿长命百岁。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怕把含羞草吓得闭叶。
宁珏见他眼中有着从未认真与信心,心下一动。
“太医无法救治,都督有何法子?”他轻笑,掩饰落寞。
谢凛快步跟紧:“庸医而已,何以记挂于心,臣说能定能。”
一路无言,阳光冲破大雾,天地重回新生。
他误以为真将人吓住,小心翼翼的开口,语调故作轻松:“殿下也莫要自恋,臣也是有一己之私的。毕竟臣的晚年幸福全全要倚仗殿下。”
刚要说“竟也有人愿意护我周全。”,被这句话硬生生咽进宁珏喉咙中。
果然,都是利益相伴。
宁珏轻甩衣袖,赌气般大步流星走了,脚步仓促慌张。
留得谢凛一时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
哐啷一声巨响炸开在人耳畔。
“殿下息怒。”
三人声线交织一起。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怒不可遏道:“那病秧子偏生此时归朝!宁珏那苟延残喘之辈,全凭一口药吊着气,竟然还痴心妄想争储?!”
李书允起身,眼中疲劳尽显,显然这些时日累得不轻:“殿下此时发脾气,于事无补,反倒伤身。容老臣思虑计策。”
“阁老如今都快失了圣心,还要连带着本王一同下水!多亏殷爱卿那日在朝中的补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宁泓猛拍桌案,脸颊赘肉随之颤动。
殷蹊躬身,恭敬道:“谢殿下赞誉,阁老也是一心为殿下,只是年迈脑子一时糊涂,才险些酿成大祸。”
李书允两眼震惊的望向他:“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如今这位置从何而来,你摸着良心扪心自问!”
“就算你补救如何?还不是全了他人之美?!”
殷蹊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道:“是臣失言,望阁老责罚。”
又是一记重响。
“够了,有这吵闹时间,还不如多想想让那病秧子失了父皇的信任!”宁泓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最好能让我这好二哥葬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