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有旧缘!
只瞧见方才还温柔体贴的姑娘一把扯下面纱,美目一瞪,“好好好,原来是你二人这臭断袖!竟又来青楼祸害良家少女!”
这话一出,周遭落针可闻。
可见宁珏疏离的面容上缓缓裂开破痕。
直到这时谢凛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与殿下与第一次相遇时,那个陪同姑娘阿水吗?!
老鸨不愿陷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麻溜的跑走了,顺带扣紧房门。
阿水撩裙裾,豪横一坐,美目左右审视着二人。
“你二人臭断袖,害的本姑娘上回被姐妹嘲笑的好惨!”阿水砰的猛拍了桌案。
其力道不算吹嘘,上有盘古开天辟地,下有阿水力劈双雄。
宁珏诚恳抱拳:“上回确实我二人对姑娘有愧,姑娘想要什么赔偿,我绝无二言。”
阿水傲娇的哼了声,转头一想道:“你们不会觉得本姑娘是来讹钱的吧?我先且询问公子,你们身为断袖夫夫竟还当着彼此的面点歌姬,这是玩哪一出?”
险些给宁珏呛死,猛地咳嗽一二。
谢凛上前给他拍拍背,顺顺气,大方道,“这次并非我二人有歹念,是老鸨先前会错了意,我们本想着点一份招牌红袖添香。谁知竟闹出这番大乌龙,不过姑娘放心,我和夫君情比金坚,感情关系甚好!”
宁珏只觉方才呛进胸口的水翻江倒海,险些再度吐出,眼下不得不顺着装下去。
阿水嗫喏:“原来是这样,妈妈总是将我们姐妹不分青红皂白就硬要往客人房里送。话说你二人在一起多久了?”
谢凛坦然道,“想来应当是,四个月零五天。”
阿水微微吃惊:“记得竟这般清楚?你这样的好男人可真是不多了。”
一旁弓着腰的宁珏听着谢凛一本正经的编造瞎话,终是忍不住,偷偷拧了谢凛大腿根一把。
爆炸的痛感袭击谢凛头顶,生生挨下这一击,身子向他靠近。
阿水见状,没忍住窃笑。
模范夫夫。
宁珏被压的闷气,胳膊肘撞开谢凛,理理衣襟褶皱,端坐。
谢凛尬笑:“方才和夫君闹了些小别扭,姑娘见笑。”
阿水举起手,一副很懂的模样。
宁珏不知她在懂什么。
“相识一场,便是朋友啦。我去给你二人偷拿一份芡实糕,等我。”说罢,阿水急匆匆转身离去。
谢凛调侃道:“这姑娘挺实诚,芡实糕可是金禧楼的招牌,每日限量售卖,难抢的紧,殿下一定喜欢。”
但却迟迟未等到宁珏的回复,他误以为是方才演过头惹到宁珏了,正欲耍赖展示口才。
“不好。”宁珏眉宇间渡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可看到阿水姑娘耳后的印记?”
原是刚刚阿水走时,将头纱摘下搁置于桌案,白皙的脖颈重见天日以至于紫印煞是惹眼。
谢凛摇头:“没有,印记怎么了吗?”
“那是南疆的虫纹。”
话似一颗小石子般静悄悄的投入看似平静的湖水中央。
宁珏解释道:“身为歌姬免不得侍奉贵家子弟,阿水姑娘那个虫纹与旁的蛊毒还不同,与人亲密接触,大有可能使那人三日暴毙身亡,且查不出死因。”
他话说的没错,看似光鲜亮丽的金禧楼背后肮脏不堪,歌姬小倌绝非能持干净之身,往日那些纨绔打赏钱挣得可比老实做菜馆强多,更何况阿水成了花魁。
“殿下,听得这一年好多王公贵族,商贾少爷莫名死亡,大家都以为是这些人自作孽不可活,也就没细查。”谢凛喃喃,追忆起刚穿越来时,朝堂上听得大理寺卿带过一嘴,“会不会真的和……”
宁珏冷静道:“你说阿水姑娘自知吗?”
谢凛一怔:“殿下的意思是?她自己不自知,而是被人构陷?”
“并非,这种印记时需父母双方皆为南疆人才得以显现。倒像是出生便有。”宁珏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现如今好好吃顿饭都做不到,南疆各种缠绕在每处,让人不得安宁。
谢凛也敛了玩笑,正色道:“一会儿问问她不得了,何必在此自己纠结?”
“若无意冒犯,或者触及到什么不该问的……”宁珏犹豫不决,“对姑娘家家总归是不好的。”
谢凛扶额,有些头疼。
“臣的好殿下,都到这般时候,多想想自身的利益吧。”谢凛无奈道,“他们如何,与你我何干,咱们又不是女娲盘古天帝。”
这番话看似埋怨,可落得宁珏耳畔时却觉语调放软还掺杂了些哄人的意味。
当然,宁珏绝不排除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兜兜转转,活得愈发迷糊。倒真像是谢凛所言,他们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