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娃娃好,有灵气,眉清目秀的,合该做我老头子的徒弟啊,哈哈哈哈。”
一个看上去颇仙风道骨的瘦老头睁着无神的眼睛,抬手摸了下下巴上的白胡须,朗声大笑道。
“你葛瞎子也是踩了狗屎了,要不是我非要拉你来这仙翁庙拜拜,你哪有平白捡一娃儿的好运气,你真该谢谢我,下回给我婆娘算运势,可不许收我钱了……”
同行的村民葛二牛絮絮叨叨说些不中听的恭喜话。
葛瞎子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些村民们没啥文化,话不中听,却是没有恶意的。
今日初一,是山上仙翁庙的香期,葛仙村有习俗,村民们每逢初一十五要去给葛玄祖师上香。
葛二牛天不亮就来敲葛瞎子的门,催他快些走,说去晚了仙翁不灵验。
葛瞎子本想推脱,自己一个瞎算命的,去拜仙翁难免遭人议论,被葛二牛一句“你算命的就不是人了?俺们村是个人都信仙翁!”给噎了回去。
葛瞎子是这葛仙村的算命先生,常年睁着一双蒙着灰白翳的眼睛,看似无神又没有焦点,实则村里人都知道他眼睛好着呢。
算命先生这个行当,没准儿真有点说法,什么鳏寡孤独残,玄乎的说不好。
葛瞎子就不是葛仙村人,而是外处流浪来的,谁也不知道他原名是什么,他也从不说他从哪来、本事跟谁学的,只说自己来了葛仙村就是缘分,葛仙翁照拂,他便叫葛瞎子。
虽说这葛仙村是在这仙翁庙下世代而居,但村里还真没出过几个神神叨叨的人物。
葛瞎子来了,又识字,又会算命,还略通医理,正好村民们有个惊厥梦魇,见个山精水怪,也都爱来找他,慢慢的他也就在葛仙村定居了下来。
唯一的遗憾是,年纪大了,村里小孩有家有主的,都帮着父母种地收菜,没人愿意拜他为师,跟个老瞎子学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手艺。
他今日应葛二牛之邀,陪他一起来山上的仙翁庙上香,求葛仙翁保佑二牛婆娘身体康健些。
由于出发得早,他们一路上也没碰见别人。天刚擦亮,便到了山上。
仙翁庙不大,青砖黛瓦,年头久了,墙根处生了厚厚的青苔。庙门两侧的石狮子被村民香客摸得油亮,门槛褪了红漆,露出里面干燥的木头纹来。
时辰不到,庙里头还是冷清的,只有葛玄仙翁的金身端坐正中,垂着眼看进来的人,手里捏着一卷看不清字的书。
刚走到庙门口,瞎子眼尖,就见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儿裹在襁褓里,躺在过了庙门槛右侧老守庙人置办的木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