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吕斯年被光拖出长长一道黑影。
“徐香死了。”
*
徐香的尸体是在公寓东边的森林和空地的边界被发现的,她倒在分界线,脸几乎啃没了,头骨里的内容物已经空了,上半身只剩下一小半,肚子里的内容物到处都是。
“有人害死了她,”吕斯年的目光缓慢地从每个人脸上割过,“这个人,就在我们之中。”
内鬼。
所有人看向时安青和明华。
六个人中,只有他们两个至今还不知道具体能力,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时安青脑子很乱。
她看了眼明华。
这个人从看徐香的尸体起,就一直低着头,肩膀颤抖。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已经思考不了任何东西了。
之前的明华是六个人之中心态最好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重生了好几次,心态没有太崩,某种方面是因为受到了他的感染,在网络区域时也是一样,如果队友换成别人,至少她san值会低很多。
但现在,这个人已经彻底丧失这种能力了。
“#####……”
时安青站在他旁边,忽然听到对方发出什么声音,她靠近一步:“你说什么?”
“徐香姐……徐香姐……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明华忽然疯了,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泪水,语无伦次道,“都怪我,要是我早一点,要是我不那么说,要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明华像是一滩呕吐物一样,整个人倒了下来,软趴趴跪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着‘都怪我’三个字。
“‘都怪我’?”白语眼神冰冷,“你这是承认了?”
时安青内心叹了口气:“抱歉,但我觉得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说的话没什么逻辑。”
“哦?时安青,你要保他?”
在白语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中,时安青不免还是有些紧张,她眼前划过一些画面,都是白语拿着斧头砍碎明华脑袋的场景。
下意识攥紧衣服下摆,时安青说:“我不是想保他,只是从逻辑上说,我和明华前半段时间全程和吕斯年待在一起,后来他亲眼看见我们进入VR室,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离开的地方就是通过门,但大家可以查看门上智能锁的信息,就会知道我们全程没有离开过房间,直到得知徐香的死讯。”
说完后,她低下头:“如果明华有嫌疑,那么我同样也有嫌疑,我只是自保而已。”
这句话相当于和明华划清界限,她开口不是因为和明华的情谊,而是为了自保,听起来未免太过冷漠,如果是以前,她不会说这句话。
但问题是,她自己都不清楚,明华是不是被替换的内鬼。
如果后续爆出来其他事,明华被处死,她也难逃干系。
另一方面,她开始动摇了。
诚然,她自认为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三番五次的失败,也让她意识到,或许,攻略明华这是一条绝路。
她已经使出了所有手段。
如果徐香没死,她不会立即灰心。
但现在,时安青清楚地意识到——
时安青垂下眼,看着仿佛被吸掉所有生气的明华。
——她应该放弃他了。
啊啊,也就是说,这条线已经废了,她现在现在不是要求生,而是等死。
最长也活不过几天了。
在这几天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收集到更多信息,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时安青收回目光。
白语没有立即相信,也没有反驳,而是轻飘飘地,换了个提问对象。
“那么,白辰,你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白语冷冷道:“我们一起拆完陷阱后,你说还有事要办,让我先回公寓,那段时间,你去干什么了?”
吕斯年皱眉,看向白辰。
白辰举起双手,无辜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哦,我留下来是因为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原理,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想做做研究嘛。”
白语举起斧头,直指白辰:“证据。”
“唉?证据这种东西……”
白语举起斧头,将人打晕,厌恶道:“哈,不愧是姓白的,满嘴谎话。”
“白语!”吕斯年抬手,给了女孩一巴掌,嗓音隐含怒意,“你怎么敢直接杀人?”
白语摸了摸脸,笑了:“没必要再问了,当时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行踪,不是他还是谁,这个家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举起斧头,眼神空洞,直视吕斯年:“今天,我会杀了他。你可以拦着我试试。”
午餐前,白辰被处决,身体被白语大卸八块,直接扔到了森林里。
六人小队还剩下四人。
公寓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吕斯年本来做出了让步,觉得先把白辰绑起来,等他清醒,让他交代罪行,要是真是这家伙干的,第二天再处死他。
他的理由是——直觉。
也就是他的能力。
但这一次白语铁了心要杀白辰,她是武力担当,没有人能阻碍她。杀了白辰后,吕斯年和白语彻底对立了。
时安青没什么胃口,她想起酒窖里还有酒,便搬了一些出来。
时安青不会喝酒,只喜欢喝放了很多糖烧得热热的米酒,以及酒席上价格低廉的葡萄酒。酒窖里的酒瓶子上是他们吃的水果的图案,时安青希望味道不要太高级,她以前尝过同学偷偷带来学校的据说是非常昂贵的高级葡萄酒,结果她觉得还没有酒席上的低端葡萄酒一半好吃。
还好如她期望的一样,入口清甜,就像是饮料里面加了一些酒味一样。
下午时安青没什么事做,不能出去,也不想碰到正在吵架的白语和吕斯年,便抱着几瓶酒进了电竞房打游戏,麻痹在游戏里,回过神时已经夜晚,带来的两瓶酒也喝完了。
反正自己会死,时安青也不想攻略明华了,直接放飞自我,第二天又在电竞房里泡了一天。
晚餐时,吕斯年放下叉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时安青,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白语哼笑一声:“可以啊,就在这谈吧,大伙都听听。”
时安青咽下果肉,顶着两人的视线,艰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