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城内中心处,有一家规模极大的酒楼,来此用膳喝酒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出手阔绰的富家子弟。
周围喧嚣的声音掺杂着酒味让扶渊感到头晕脑胀,他一下子打开厢房门,僵着背脊穿过人群下楼,被人撞了肩膀也顾不上在意,大步迈出门口,当冷风灌进口中时,他从仿佛逃出一劫。
可惜,气还没喘匀,身后有人大声喊道:“抓小偷!别让他跑了!”
一时间,惊慌失措地尖叫声从酒楼内部传到门外,扶渊刚想抬脚就走,却被人拦下。
“这位公子留步!”是酒楼的小二和几个打手,他走上来说道,“楼上左厢房客人说,他丢了个玉佩……不知,可否验身证明?”
扶渊脸色下沉,变得极为难看,他转身抬眼,见那人从人群让道中走来。
那人一身锦衣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散着多情之意,眉眼稍处带着精明算计,裴故彰,俨然是一位商人。
他双手交叉相抱,一脸怡然自得,慢慢走近了,说道:“实在抱歉,只是来时腰前玉佩还在,不过与公子你说了会话便不在了,房里就你我二人,我也实在不想怀疑公子你,别的也就罢了,只是那玉佩又实在珍贵……”
话止于此,却已明了。
“这……看起来也是朗朗少年,怎么会作出此等丢人之事?”旁边围观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一股子穷酸样,也难怪会作出此事!”
裴故彰勾着笑,又走上前来,一脸为难的说:“我也不想作出搜身这种侮辱人的行为,所以扶公子,何不主动些?免得彼此为难?”
细看这笑,有小人得志的意味。
“不……不是我。”扶渊本不善言辞,在众人审视下更是说不出多余的辩解,只是眼色森然,面含怒气。
突然,一道清脆地声音从围观人群后传过来,“你的玉佩值多少?我替他赔给你!”
待人走近,原是王府小姐,王杏蕊来了。
裴故彰笑意更浓,他越过扶渊走过去迎着王杏蕊,柔声问道:“王小姐,你怎么来了?”
“若我不来,怎会知道你在刁难人?”
“王小姐这就冤枉我了,我可没有刁难他,真是我玉佩丢了!”
裴故彰说得情真意切,王杏蕊目光审视一番之后,说道:“你怎么会约他在此用膳?”
“我在此处,自然是为了谈生意。”
王杏蕊没想到扶渊会答应裴故彰来此谈生意,她看了一眼扶渊,转头对裴故彰说,“我不相信他会偷你玉佩,既然找不出小偷,说不定不小心丢在哪个角落,派人好好找找,找不到,我赔给你,你放他走。”
裴故彰垂眼看王杏蕊,桃花眼含情,语气却是有些阴阳不明,“王小姐就这么护着他,一个乡下人?”
“我……”
“乡下人自然也有好人坏人之分,实在不必以此来草率定夺。”陈清浅声音响起,人也现身出来。
扶渊听到声音连忙转身,见到多日未见之人,有些欣喜,但随之又想到当下场景,他敛着眉眼,有些委屈。
裴故彰见来人,嗤笑道:“你又是何人?”
“跟你一样,是商人。”陈清浅没看裴故彰一眼,径直走到扶渊身前,此举就是无声地护着他。“我与王小姐一样,相信这位公子不是偷窃之人,当然了,光是嘴上说着相信没用,不如实际行动证明,既然公子你坚定他偷了你玉佩,不如当着众人之面搜身,搜出来,我替他加倍赔偿,可若搜不出来,公子你,当场道歉!”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包括站在陈清浅身后的扶渊,此时她离自己很近,近到稍稍低头便能闻到她发间清香,他由此而感到心定,忽然觉得周围嘈杂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他僵直了许久的背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身心放松了,可胸膛心脏却剧烈跳动不已。
除了初来的陈清浅,在场的人都知道裴故彰的出身,家中生意极好,是凇城首富,而裴故彰典型花花公子,花钱如流水风流得很,但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利益至上,手段狠决。
她竟然当面得罪这位首富家的公子,令人惊诧!
裴故彰找扶渊谈生意合作,因为不欢而散,玉佩丢失一事就是想给他个教训,当场搜身方式只要用侮辱一词压着,也不会真的搜身证明,这是裴故彰的打算。
没想到,多事的陈清浅插手进来了。
裴故彰眸色一变,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下,此刻有些骑虎难下,正当他思索怎么拒绝时,酒楼二楼传来了小二的惊呼声。
“裴公子,玉佩找到了!”
裴故彰犹如如释重负,他脸上虽是带笑,但却带了不明恨意,紧盯着陈清浅,说道:“是我大意,还望海涵。”
想了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清浅。”
“我记住你了,来日若有机会,一起合作生意。”
陈清浅没说话,王杏蕊深深看了一眼扶渊,也悄然离开。
待人群散去,陈清浅说道:“走吧。”
“去……去哪儿?”扶渊以为她会质问些什么,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话,不免心中欢喜。
“我饿了,陪我去用膳。”